不高不低:“只是下次告病,记得先递个条陈来。本王病着归病着,东宫的事体,桩桩件件都还清楚。”
张诚脸色刷地白了,连磕了三个头,倒退着出了殿门,后背的官袍已经湿透了。
殿门合拢。林昭靠在椅背上,闭了闭眼。
放张诚一马不是因为宽厚,是时候未到。
张诚是吏部侍郎的姻亲,而吏部侍郎是浙东文官集团在朝中的代表人物之一。
他此刻若是动了张诚,等于直接向浙东一系宣战。
他还没站稳,不能打这种没把握的仗。
“陈忠,”他睁开眼,“刘承宗这个人,你了解多少?”
陈忠从殿角的阴影里走出来,躬身道:“回殿下,刘少詹事是洪武十八年的进士,应天府人。在詹事院任职六年,素以干练著称。殿下病中这二十天,张诚告病不出,詹事院上下的事务大半是刘承宗一力维持的。”
应天府人。林昭在心里记下这个信息。
不是浙东,不是淮西,算是中间派。
能在詹事院这潭浑水里撑住局面,要么是他本人确有才干,要么是他背后有人授意他稳住东宫。
无论是哪一种,这个人都有用。
“明日让他来见本王。”林昭说。
“是。”
午后,刘安端来一碗参汤。
林昭慢慢喝着,目光落在窗外。
五月的天已经热起来了,槐树的叶子密匝匝地压了满枝,蝉声从枝叶间漏下来,一声长一声短。
“陈忠,”他放下碗,“这几日,朝中可有什么动静?”
陈忠略一沉吟,答道:“回殿下,动静不少。昨日散朝后,户部侍郎在午门外与兵部主事争执,险些动了手。听说是因为西北军饷的拨付拖延了两个月,兵部催得急,户部说账上没钱——”
“账上没钱?”林昭挑眉,“三月刚收了春税,户部怎么会没钱?”
陈忠压低了声音:“殿下,户部尚书的公子上月纳了一房妾,办了三天流水席。刑部右侍郎在城外新置了一处庄子,三百亩。至于工部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,但意思已经很明白了。
洪武朝的俸禄低得可怜,正二品尚书年俸不过数百石。
这些官员的排场从何而来?无非是贪墨、索贿、侵吞公帑。
朱元璋用重典治贪,杀了一批又一批,但杀不尽的永远是人心里的那点贪念。
林昭没有说话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