近可有什么正式的文书递来?”
“没有。燕王府月前进贡方物的奏报之后,再无新的呈文。北平都司的常规军务报备也都按例走兵部,没有什么异常。”
“蓝玉上次说的那些话——增兵、修城、不报兵部——你有没有查到什么实证?”
陈忠摇头:“殿下,燕王府的兵马编制名义上在五军都督府的册子里,但实际人数只有燕王府自己清楚。臣试着查过北平都司的账册,数字都对得上。但那种‘对得上’本身就有问题。一个做了这么多年藩王的人,若连账册都做不平,他也坐不稳这个位置。”
林昭点了点头。朱棣如果真的有异动,不会留下明显的把柄。
那些账册、那些报备、那些循例的奏章,都是做给朝廷看的。
真正的东西在账册之外。
“继续盯着,不必打草惊蛇。人、物、银钱,只要是从北平出来的,都要过一道眼。”
“是。”
窗外蝉声忽然停了一瞬,然后又重新响起来,比方才更密更急。
五月的风从半开的窗扇间涌进来,带着一股潮热的、即将入夏的气息。
三更了,凉国公府邸的灯火还亮着。
凉国公府坐落在应天府城南,占地极广,前后五进,抄手游廊连缀着东西跨院。
府中家将亲兵数百人,昼夜巡弋,铁靴踩在青石甬道上的声响从入夜起便不曾断绝。
这是蓝玉多年的习惯,他在军中睡惯了帐篷,回京后在宅子里也要听得见巡夜人的脚步声才能安眠。
但今夜他睡不着。
乾清宫东暖阁里那半个时辰的画面在他脑子里反反复复地翻。
朱元璋每一句话都像一根钉子扎在后背上,拔不出来。
他蓝玉活了五十多年,打过的胜仗数不胜数。
捕鱼儿海一战灭北元主力十万之众,那是本朝开国以来最大的军功。
他自认当得起一个太师,甚至当得起一个王爵。
可皇帝偏要给他太傅,偏要压他一头。
而太子……
“公爷,”门被轻轻叩响,“夜深了,您还没歇?”
蓝玉抬眼。推开门的是林泉。
林泉是他的幕僚,跟了他十二年。
浙江余姚人,科举落第后投了军,因写得一手好文书被蓝玉收在帐下,后随军回京做了府中长史。
此人话不多,但每句话都能说到点子上,蓝玉倒是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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