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外人道也。
如果朱标死了,他蓝玉就是朝中势力最大的勋臣之一,战功太高,兵力太多,脾气太坏。
朱元璋不会留他。
现在朱标活了——
“明日,”蓝玉将杯中酒一饮而尽,“备一份礼,送往东宫。不要太贵重,也不要太寒酸。军中带的那些土仪,挑几样像样的送过去。”
林泉微微颔首:“是。公爷可要在礼单上附几句话?”
“附一句。”蓝玉说,“就说我蓝玉叩谢殿下召我回京,我在西蕃带回来几匹青盐,不成敬意,殿下尝个新鲜。”
林泉躬身退下。
这个太子,病了一场之后,好像真的不一样了。
蓝玉喝完杯中酒,然后将空杯扣在案上。
他起身走到窗前,推开窗扇,五月初的夜风涌了进来,带着潮热的、草木的气息。
远处皇城的轮廓在夜色中隐隐约约,灯火明灭。
既然太子活了,他蓝玉的这条命就还绑在太子身上。
还有朱棣……
蓝玉眯起眼,望向北平的方向。
那个在北方磨刀十年的四殿下,恐怕不会太安稳。
五月初七,寅时初刻,应天府的天还黑得像一口倒扣的铁锅。
林昭被刘安从睡梦中叫醒,病了之后倒是嗜睡了不少。
他睁开眼,殿内烛火已经点得通明,刘安端着铜盆跪在榻前,水面上浮着一层热气。
窗外仍黑沉沉的,只有东边天际隐约透出一线灰白。
“殿下,该起了。”刘安低声道,“今日是殿下病后头一回朝参,不能迟了。”
林昭坐起身,脑袋还昏昏沉沉的。
他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在寅时之前起过床了,病中那段时间几乎是从早睡到晚,如今骤然早起,四肢百骸都透着一股倦怠。
他接过刘安递来的湿帕子敷了敷脸,冰凉的水意激得他精神一振。
更衣比平日费了些功夫。
刘安替他换上杏黄色的四团龙常服,束好玉带,又仔细检查了翼善冠是否戴正。
铜镜里的林昭面颊上总算有了些血色,不像前些日子那样青白得吓人,但整个人仍瘦得厉害,袍子穿在身上空荡荡的,肩线塌了半寸。
“走吧。”他说。
文华殿外,陈忠已经备好了肩舆。
从东宫到午门的路程不短,以林昭目前的体力走不到一半便会腿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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