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瘦削、安静、目光沉得像一潭不见底的死水。
“蒋指挥使,”林昭跨进门槛,“孤冒昧来访,不会打扰你办公吧?”
“殿下言重了。”蒋瓛直起身,侧身让开案桌前的空间,“殿下请上座。臣让人沏茶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林昭没有坐上那把椅子,只是走到案桌旁边,目光扫过案上摊开的卷宗。
上面写的是一份人名册,字迹密密麻麻,墨色有深有浅,像是不同时间添上去的。
他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,“孤今日来,是想向蒋指挥使请教一件事。”
蒋瓛垂手站着,姿态恭谨,道:“殿下请说。”
“靖宁侯叶昇的案子,”林昭的语气像是闲谈,“本王听说,锦衣卫也在查?”
蒋瓛沉默了一瞬,缓缓道:“锦衣卫的职责是奉旨行事。殿下若有疑问,臣可以请旨之后,再向殿下禀报。”
滴水不漏。既不得罪太子,也不越权半分。
“孤不是来查你的案子。”林昭在案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,示意蒋瓛也坐,道,“孤只是想知道,王朴那份弹章递上去之后,陛下是什么态度?”
蒋瓛站在原地,微微垂着眼:“殿下,臣只负责查案。陛下的态度,臣不敢妄加揣测。”
“你不敢揣测,”林昭笑道,“但你敢查。”
蒋瓛的眉心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第一次正面迎上林昭的目光。
“殿下,”他说,“臣替陛下做事,陛下让臣查什么,臣就查什么。至于查的是谁、查到了什么地步,那是陛下的事。臣只管把查到的递上去。”
“那孤问你,你查到了什么?”
蒋瓛转身从案桌旁边的书架上取下一只扁平的木匣,打开匣盖,从里面抽出一张纸。
他并没有把纸递给林昭,只是展开来自己看了一眼,然后又折好放了回去。
“殿下,”他重新看向林昭,“臣查到的,都在匣子里。但臣不能给殿下看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陛下还没看。”
这个回答太狡猾了。
弦外之音是:如果陛下看了之后决定不追究,那这些东西就永远不会出现在任何人面前;如果陛下看了之后决定追究,那这些东西就是铁证。
他蒋瓛只是一个中间人,不站队、不表态、不偏不倚,只负责把东西从甲处搬到乙处。
好消息,蒋瓛应该是奉旨;坏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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