追来的嬷嬷将廷杖横压在她肩头。顾惊澜反手扣住杖身,借力翻过船舷,扑进了尚未停稳的乌篷里。
一股冷冽的沉香迎面而来。
她还没看清篷中人,一只手已经扼住她的咽喉,将她重重抵在舱壁上。
“谁派你来的?”
男人的声音不高,杀意却比抵在喉间的手指更冷。
顾惊澜眼前阵阵发黑,右手本能地探向袖中,却只摸到半截被血浸透的黄纸。
下一瞬,她看见了常人看不见的东西。
眼前男子周身覆着一层灿金色的国运辉光。
可在那金辉之下,一团墨黑煞雾正沿着他的心口向四肢蔓延,所过之处,金光寸寸黯淡。
而她识海深处那枚沉寂多年的照骨印,竟在此刻轰然亮起。
母亲曾说,程氏先祖不仅能领兵,也曾替太祖镇过山河邪祟。
只是传到她们这一代,血脉微薄,能看见阴煞的人已经百年未出。
原来不是血脉断了。
是她上一世被顾家用锁魂针封住了。
顾惊澜抬手按向男人胸口。男人眼神冰冷,另一只手扣住她腕骨,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骨头捏碎。
“想死?”
“你心口那东西,已经吃掉你三成命数。”顾惊澜声音发哑,
“再掐下去,我死,你也活不过明年冬至。”
男人没有松手。
顾惊澜也不再解释。她用指甲划破掌心,将血抹在半截黄纸上,手腕一翻,残纸贴上他的衣襟。
没有朱砂,没有法笔,她便以血作引,以指为锋。
“敕。”
一个字落下,船舱里忽然响起极轻的裂帛声。
男人胸口的黑煞像被烙铁灼中,猛地缩成一团。缠了他数年的阴寒随之退去,连始终隐痛的左腿都轻了几分。
他终于松开手,低头看向衣襟上那张不成形的血符。
顾惊澜顺着舱壁滑坐下去,急促喘息。
“你替我压煞,你想要什么?”男人问。
“百日。”她抬起眼,“百日之内,你借我国运金辉养魂,我替你找出下煞之人,保你不死。”
男人似笑非笑,“姑娘倒会开价。”
“你也可以拒绝。”顾惊澜擦去唇边血迹,“等那团东西吃空你的命,我再给你烧纸。”
船外忽然传来一阵喝骂。
“拦住那条船!里面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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