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沉戈继续装死,裴行川命人把棺材盖重新钉上,只在侧面留了一道透气的暗孔。
棺外裹白布,十六名亲兵换成败兵装束,抬着将军“遗体”往北门关走。
消息会比人更快抵达中军。
至于顾惊澜一行,则在午后转向白狼滩。
白狼滩名为滩,实际是一片宽阔水泊。
十几条粮船横在浅水里,船帆破旧,吃水却很深。
岸边插着“二十万石军粮”的木牌,守仓兵看见肃王仪仗,吓得跪了一地。
白狼滩正卡在朔仓与北门关之间平日里一艘粮船从这里卸货,半日便能送进前营。
若二十万石粮真的消失,北门关即便城墙不破,也撑不过下一轮大军压境。
闻朔沿岸数过船位,十五条大船都故意压得很深,泊位却没有一处散粮痕迹。
这情景不像是刚卸过二十万石粮。
当地转运使彭守义迎出来,满脸都是汗,他穿着崭新的官袍,靴底却沾着黑水汊特有的青泥。
顾惊澜一眼便喵中他的靴底青泥,却没有立刻点破那点猫腻。
“殿下来得突然,下官未曾远迎。白狼滩风大沙重,不如先到驿馆歇息,下官立刻叫人备酒接风。”
“本王不是来吃酒的。”谢临渊连马都没有下,“开仓。”
彭守义抢先挡到跳板前:“仓中刚熏过虫,王爷若要查,容下官先叫人开窗。”
“现在。”
彭守义调连换账册的时间都没留。
玄策同时封住仓房和账房,霜迟收走所有钥匙。
守仓兵仍可以站在原位,却不准彼此传话。
玄策跳上第一艘粮船,一刀劈开封条。舱门开启,里面堆满麻袋,外层袋口还露着饱满粟粒。
彭守义跪着往前挪了半步,脸色稍喜,以为外层粮堆已经蒙混过去。
顾惊澜却踩上跳板,随手抽出一把短刀,刺进最下方的粮袋。
流出来的不是粮。
是细沙。
玄策连续割开十几个麻袋,只有最外面一层装着粟米,里面全是河沙和碎石。
所谓二十万石军粮,不过是一排压低船身的假象。
裴行川蹲下抓了一把河沙。
沙粒里夹着细碎螺壳,来自黑水汊下游,不是白狼滩本地河床。
有人连压舱用的沙都从另一条水道运来,只为让船吃水深度接近真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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