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惊澜踹开旧窑铁门,窑内没有火,只有四个被捆住的孩子和两名失踪军士。
被假身顶替的赵五成也在其中,手脚被铁扣锁死。
六人身下连着一圈倒悬乌鸦纹,阵线从窑砖缝里一直伸向地下水道。
最小的孩子看见门外妇人,挣扎着喊了一声。
领头妇人刚要冲过去,谢临渊拦住她:“先别碰。”
顾惊澜蹲在阵外,只以七号黑骨片镇住中央鸦眼,“裴行川,拆火槽。苏芷,看脉。先断阵,再救人。”
她的魂脉只剩四十一日,若每次见阵都以命硬破,她根本撑不到八月初七。
裴行川沿铜扣回声找到三道暗火槽,依次拆出窑砖后的簧片。
苏芷则逐一核对呼吸、脉象与妇人写下的体貌特征,确认窑里没有蜡偶替身。
最后一道火槽被拔出,乌鸦纹迅速黯淡。
四个孩子和两名军士先后被救出。
赵五成被抬出窑门时,脸上仍留着被取模的药蜡,喉咙也因长期灌药说不出话。
最小的孩子怀里还踹着半块冷硬的军饼。顾惊澜接过军饼,饼中暂时没有黑灰,表面却压着一枚细小莲瓣纹。
院中的人尚未审完,北渠暗门也还没有封死。
闻朔从暗门旁拖回那只机关匣,匣中没有名签,只有三十枚细小铜簧,每一枚都刻着不同的喉音记号。
赵五成等人的声音已经被分成高低长短与停顿,等蜡脸完成后,军偶不必学会说话,只要按顺序弹动铜簧,便能说出巡城口令。
脸、声音、腰牌和军中记录一旦齐全,一个活人便能在北门关里被悄无声息地换掉。
难怪玄鸦司一定要烧死妇人与孩子。只要见过真人、记得习惯的人还活着,军偶就永远存在破绽。
裴行川从窑砖后拆出一枚黑铜指环。
内圈同样刻着“乙七”,尺寸却比青蒲渡所得那枚更小,磨痕也完全不同。
“乙七不是人名。”他道,“至少不只一个人。”
苏芷从染坊账房袖中搜出一张换岗表。
表上每七日换一个名字,今夜那一栏没有姓名,只有四个字:
乙七验货。
霍沉戈赶到时,领头妇人揪着账房,把方才听见的灭口令一字不漏地说给将军。
“你们拿孩子逼我们害人,又想把我们一起烧死。”她把染布木杖横在账房脚前。
账房先看窑门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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