条粗索缠进闸轴。
水门升到一半便卡死,三具军偶撞上铁栅,骨架当场碎裂。
裴行川立刻从侧洞打入第二道木楔。
第一道木楔刚入半寸,闸后又传来齿轮转动声,有人还在另一端强拉水门。
裴行川索性拔下腰间短锤,沿闸轴第三节猛敲两下。
第三节是旧式水门的卸力点,一旦变形,外侧再多人拉绞盘,也只能把力量耗在空转的齿槽里。
闸后很快响起一阵金属崩裂声,强拉水门的人终于松了手。
“牛筋只能挡一时,先把门钉死!”
玄策与闻朔从上游封口,谢临渊堵住下游退路。
书吏见逃不掉,张口便要咬破毒囊。
顾惊澜反手就卸下他的下颌,第二枚乙七指环业从他手上被取下。
水门后的木箱被一只只拖出,箱中除了三十副声簧和蜡脸,还有一百零八枚新名签。
这批名签与水下第三仓的旧签不同。纸色新,朱砂未透,绝大多数尚未沾上对应之人的生气。
苏芷取银针挑开最外层封纸,只在纸边闻到一点返魂香,没有血腥气。
顾惊澜再以照骨印隔空扫过,名签上虽有微弱黑线,却还没有连接某个人的命火。
他们真正抢回的,不只是纸,更是一百零八个人尚未被选中的命。
顾惊澜逐列看去。
名单里不只有军士,还有粮商、铁匠、船工、守闸人和城中百姓。
其中一列专门对应军械匠,一列对应熟悉地下水道的船工。
玄鸦司准备替换的不是一座军营,他们在复制一座可以听命于自己的北门关。
“姓名。”顾惊澜看向书吏。
书吏把脸扭向水门,不肯开口。
顾惊澜把两枚大小不同、磨痕各异的乙七指环摆在他面前。
“姓名确实不重要。”
“你只是今夜的乙七。七日之后,他们会换另一个人。你死在这里,玄鸦司连替你收尸的名字都不必写。”
书吏的视线落在两枚指环上,神情第一次出现动摇。
领头妇人没有打他,只把三十只空碗一只只砸碎在他脚边。
最后一只碗碎开时,她道:“以后没人替你们送了。”
书吏看着被钉死的水门,神色慢慢垮下去,可嘴里却呜呜啦啦含糊不清。
“咔”的一下,霜迟又给他的下巴接了回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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