棺牌正面写着亡夫姓名,背面却用极淡的朱砂添了妻子和两个孩子的生辰。
“家里还有几个活口?”官差问。
“我和两个孩子。”
官差提笔,在册上勾了三下:“八月初七辰时来抬棺。全家都要到,少一个便领不走。”
一口棺材,为什么要全家来领?
程氏没有当场发问,她退到一旁,看青禾故意撞翻纸钱筐。
白纸撒满地面,裴云姝趁乱从桌下抽走一张废弃底单,又把事先备好的空纸塞回原处。
底单上印着南门关防,内容却不是赈济。
一百零八户人家被分成十二列,每列九户。
姓名、生辰、接触过的抚恤物一一对应,最后一栏写着“入丧籍后,原身无主”。
裴云姝把纸折进袖中,刚要离开,义棺局后院忽然传来木轮滚动声。
十几口棺材被推向城门夹道,不进库,也不发给百姓。
她经过领牌长桌时,又看见桌角放着一方新刻木印。
印面不是“义棺”,而是“户绝”。
只要一户人在八月初七同时入丧籍,官府便可认定家中无人承继;房屋、抚恤与未领军饷全数收回。
裴云姝没有带走木印,她趁官差转身,在印泥上压下一小块软蜡,把完整印纹藏入账册书脊。
程氏看见棺底露出半截宫造旧木,木纹与侯府地砖下的钟舌木盒一模一样。
她改了原定计划,“云姝,你带底单回去。”
裴云姝摇头:“母亲留下,我也留下。”
“保护好物证,你赶紧走。”
程氏把自己的侯府腰牌塞给她,“从东巷走,若有人拦,便说侯府要查陪嫁铺子的白麻账。”
裴云姝抱起账册,跟着几名领牌妇人离开。
走到东巷口时,两名差役果然追来,她当街亮出腰牌,又故意提高声音,叫出义棺局私扣侯府旧料的事。
周围人一拥而上,差役不敢再抢,只能看着她上车。
她把证据带回茶楼时,裴砚舟正在拆一张南门地形图。
看完底单,他让人把一百零八户分成三类:
已经被写入死亡日期的七十三户,尚未落日子的三十五户,以及与宫中旧物转运有直接接触的十二户。
“先通知活人,不惊动官差。”他道,“每户至少留一个人在外,八月初七绝不能全家同时进南门。”
南城贫户未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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