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。
一道天水碧的影子从三层船舷的方向缓缓降下。那是一个女子,双手交叠于胸前,臂弯间挽着两条极长的真丝披帛,从画舫顶端的横梁上垂挂下来,在夜明珠的冷光里泛着珍珠般的柔光。
她身上的衣裳是月白底子绣着银线云纹的广袖流仙裙,腰间系着天水碧丝绦,裙摆极大,被风兜起来时像一朵在半空中缓缓绽开的昙花。发髻上簪着一支银簪,簪头镶着一颗拇指大的东珠,在冷光下流转着幽蓝的光泽。
她握着披帛的手微微收紧,整个人便在空中旋转起来。极慢极稳,像一片落在水面上被漩涡带着缓缓打转的花瓣。披帛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划出弧线,时而绷直如长虹贯日,时而垂落如流云飞瀑。她足尖轻点,踏着披帛翻了个身,裙摆在空中展开又收拢,收拢又展开。每一次展开的角度都和上一次不同,每一次收拢的节奏都和不知从何处响起的丝竹声严丝合缝。
台下的客人渐渐忘了手中的酒杯,忘了身边的同伴。散座里有个穿宝蓝锦袍的中年男人手里举着酒杯,酒液顺着杯沿淌下来浸湿了袖口,他浑然不觉。
就在这时,众人忽然看见那女子的广袖中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一条通体墨黑的小蛇从袖口探出头来,在夜明珠的冷光下,鳞片泛着幽蓝的金属光泽。台下有人倒吸了一口凉气,有人本能地往后缩了缩。但那小蛇只是懒洋洋地吐了吐信子,顺着女子的手臂游上她的肩头,在她耳边蹭了蹭,像是在跟她说悄悄话。女子微微侧头,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——不是媚,不是讨好,而是一种带着纵容的无奈,像是在说“你又调皮了”。她伸手让小黑蛇缠上她的手腕,小黑蛇便将蛇尾盘在她腕间,昂着头,信子一吞一吐,像是在为她打着节拍。
金锤先生站在舞台侧方,嘴角不易察觉地抽了一下。他在画舫上当拍卖师这么多年,见过带着琵琶上场的,带着舞剑上场的,带着鹦鹉上场的——带蛇上场的,头一回。
台下的客人们也从惊吓变成了惊艳。那蛇极有灵性,从头到尾没有露出半分攻击性,反而跟随着女子的舞蹈动作时而昂头吐信,时而缩回袖中,时而盘在女子的手腕上像一只活的墨玉镯子。散座里有人第一个鼓了掌,紧接着掌声和叫好声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涌上来。
女子稳稳地落在舞台中央,广袖一甩,裙摆如云收雨散般铺落在织金地毯上。夜明珠的冷光落在她脸上——眉不画而翠,唇不点而朱,五官精致得像是用极细的笔一笔一笔勾勒出来的。没有笑,没有媚,清冷得像一尊刚从月宫里抬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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