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了是什么意思?”
“就是突然安静了。”老妪拢了拢袖口,“我当时以为是吵完了,就又睡了。第二天一早我出门倒泔水,看他门关着,也没在意。后来连着三天没见他出来,也没见他出门买饭。”
裴晏初追问:“那天晚上除了吵架声,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?比如搬东西、脚步声、马车声?”
老妪愣了一下,仔细想了想:“有。吵完之后过了一小会儿,听见他院子里有脚步声。不止一个人,两三个的样子。然后就是院门被打开又关上。”
“马车呢?”
“巷子太窄,进不来车。”老妪说,“但巷口那边……好像确实有马蹄响。”
裴晏初点了点头,没再问。他转向秦右:“去巷口查。问问夜里巡更的坊丁,三天前子时前后有没有看到可疑车马。”
秦右应声去了。
裴晏初走回沈青的院门前。铜锁是从外面锁的。他蹲下身看了一眼锁头——锁眼干净,没有撬动痕迹。是用钥匙锁的。
走的时候还知道锁门。要么是沈青自己走的,要么是来人拿了他的钥匙。
“让我看看。”慕青烛从身后走上来。
裴晏初侧身让开半步。
慕青烛没碰那把锁。她抬起右手,五指张开,掌心朝向那扇紧闭的木门。维持了约莫三息。
然后她收回手,对裴晏初说:“门后面有残留的怨气。很淡,但还没散干净。三天以内的。”
裴晏初没问她是怎么感知到的。他从靴筒里摸出一根细铁丝,三两下拨开铜锁。
门开了。
屋里的陈设很简陋。一张木板床,铺着洗得发薄的蓝布褥子。靠窗一张书案,堆着几卷宣纸和一盒半干的墨锭。墙角立着一个木架子,上面搁着几本翻旧的画谱。
地面扫得干净,没有打斗的痕迹。
裴晏初环视一圈,目光落在书案上。
案上的宣纸散乱地摊着。最上面一张是未完成的画稿,只勾了半个轮廓,线条潦草,显然画到一半被打断了。
他拿起画稿,翻开底下压着的东西。
是一封信。
信纸只写了一半,墨迹到末尾处骤然断开,像是被人从手里夺走了笔。
裴晏初将信纸拿到窗边光亮处,逐字看下去。
笔迹工整,但越到后面越急促。字间距从舒展变得拥挤,最后几个字几乎挤在一起,收笔凌乱。
是一封求情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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