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就你小子会画饼。”
“画饼也得有饼。”
陈卫东拿起桌上的搪瓷缸子,发现是空的,又放下了,“两个月,一台完整的五轴联动数控加工中心,能转、能切、精度达标。做到了,大红袍管够。做不到——”
他没说做不到怎样。
不需要说。研究处的人都知道,陈卫东从来不罚人,但他回来之后那张脸要是沉下来,比罚还难受。
“放心吧。”老张把袖子撸上去,露出一截晒得黝黑的前臂,“我老张干了三十年机床,还装不出一台五轴?”
“对对对,老张出马一个顶俩。”小周在旁边起哄。
“你少拍马屁,三号轴承座的定位销赶紧改过来。”
“这就改,这就改。”
研究处又恢复了叮叮当当的响声。
陈卫东在办公桌前坐下,铺开硫酸纸,开始写那份详细的参数标定说明。
铅笔沙沙地响。窗外的阳光从光秃秃的槐树枝丫间漏进来,落在他手背上,一片一片的。
写到第三页的时候,他停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钳工台前忙碌的几个人。
老张在重新调轴承预紧力,嘴里念念有词。
小周蹲在地上翻图纸,脑袋差点钻进主轴箱里。老方拿着电话在跟红星厂那边核对零件编号,声音压得很低,怕吵着别人。
陈卫东收回目光,低头继续写。
他写得很慢,很细。每一个参数后面都标注了判断依据,每一个操作步骤都画了示意图。
这些东西以前只在他脑子里。现在必须全部倒出来,变成别人看得懂的白纸黑字。
不是因为他要走两个月。
是因为他不确定,从大西北回来之后,会不会还有别的任务、别的地方需要他去。
研究处不能永远是他一个人的研究处。
下午五点二十分,陈卫东把最后一页标定说明写完,吹干墨迹,装进牛皮纸信封,搁在老张的桌上。
他收拾了桌面,把七轴预研的全部草图和计算稿锁进抽屉,钥匙揣兜里。
穿上棉袄,推门出去。
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。暖气管子还在嘶嘶响,楼道尽头的窗户透进来一片昏黄的夕阳。
他下了楼,出了部委大院的门。
赵芸灵的车已经停在门口了。
黑色伏尔加,发动机怠速运转着,排气管冒出一缕白雾。
赵芸灵坐在驾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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