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稳几十年!”
帐里,死一般的静。
只有太子粗重的喘息声,和火把噼啪的响动。
陈敬贤趴在地上,还想说什么:“殿下,杀光了江南士绅,谁来治理地方……”
“孤有自己的文官!”太子一字一顿,声音像刀,“孤的班子,比那帮蛀虫强一百倍!”
陈敬贤浑身发抖,说不出话了。
太子喘了几口气,忽然又不吼了。他垂下眼皮,声音低下来,可那声音比吼还瘆人:
“陈敬贤,你告诉孤——孤十几万大军南下,从北京一路杀到南京,是为了什么?”
陈敬贤不敢答。
“是为了游山玩水?是为了吓唬他们交几两税银?”太子慢慢走到他面前,低头看着他,“孤南下之前,诏书传遍天下——交税、交田、改过自新,孤给他们留了活路。他们听了吗?”
“他们照样偷!照样漏!照样把佃户的骨头榨干!”
“现在大军压境,刀架脖子上了,才想起来降?”太子冷笑一声,那笑声让帐里所有人后脊梁发凉,“晚了!孤这趟南下,就是来清剿蛀虫的!他们降,孤要杀;他们不降,孤更要杀!”
“想投降就投降?想投降就免死?”
太子猛地抬头,眼睛亮得吓人:
“你当孤是什么人?!”
“孤缺他们那两张破田契?!孤缺他们那点破银子?!孤缺的是江南干干净净!孤缺的是——从此没人敢偷税漏税!”
“他们配跟孤谈条件?!”
帐里没人敢说话。连火把的噼啪声,都像压低了。
姜瓖的手攥着刀柄,指节发白,指甲几乎掐进刀鞘的皮子里。他打过仗,杀过人,活埋过八旗。可他头一回觉得,殿下这刀,砍下去的时候,连风声都是冷的。
梅春站在最边上,后背的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衣。他死死低着头,不敢抬——他怕一抬头,就让殿下看见自己眼里的恐惧。
沈炼低着头,声音很平:“臣,领命。”
可他说完,退出去的时候,握名册的手,在抖。
帐里,太子重新坐下,拿起那碗糙米饭,筷子在碗沿上顿了一下,又放下。
他抬头,看了一眼陈敬贤退出去的背影,眼睛眯了眯。
三番两次。这个老东西,三番两次出来拦孤。
第一次拦,孤忍了。第二次拦,孤又忍了。他以为他是谁?仗着从北京跟过来的老脸,真把自己当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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