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蹄踏过牛二的尸体,骑兵顺着东大街往里碾。
城门口那一滩,是流民的血。越往里走,血越厚,味儿越不对。
有老兵先勒了勒马,抽了抽鼻子:"不对劲。"
"咋了?"
"味儿不对。城门口那是腥,这里是……"他顿了顿,没往下说。
新兵不明白。他打马往前走,走了没多远,就明白了。
正阳门内第二进的巷口,第一户人家。门大敞着,门槛上横着个男人,胸口被砍开了,肠子流出来,拖在地上,被踩得稀烂。他趴着,手还朝着门里的方向伸着——那是他家。
门里,一个女人仰面躺着,衣裳撕烂了,下身光着,眼睛睁着,看天。血从她身下漫开,洇了一滩。她身边,一个四五岁的孩子趴在墙角,脑壳塌了半边,小手还攥着女人的衣角。
新兵的马停了。他盯着那孩子的手,喉头滚了一下。
"……走。"老兵打马过来,看了一眼,声音平得吓人,"后面还有。"
再往前。
一间院子里,横七竖八躺了七八具。有老有少,有男有女。一个年轻女人被勒死在墙角,脖子上勒着根绳子,脸憋得青紫。她身下压着个婴儿,也死了,脸憋得发黑。
一个老汉坐在门槛上,怀里抱着个襁褓,一动不动。襁褓里的娃脑门上一个大窟窿,血结了黑痂。老汉抬头看他们,眼神是空的,嘴里翻来覆去念叨:"娃……娃啊……"
"谁干的?"新兵问,声音发哑。
"流民。"旁边的住户蹲在墙根,浑身抖,"抢粮的。他们嫌娃哭得烦,抢了粮,嫌他碍事……就……"
再往前。
粮铺门口,掌柜的被吊在房梁上,舌头伸出来老长。铺子里的米缸全空了,地上撒着白米,混着烂菜叶、碎布、干血。
一个流民拖着个姑娘从巷子里出来,姑娘衣裳被扯破了,哭喊着救命。流民一巴掌抽在她脸上:"喊你娘!再喊,一刀捅了你!"
白甲兵的马还没停,刀已经出了鞘。一刀下去,流民的脑袋滚出去老远。姑娘瘫在地上,抱着肩膀,缩成一团,浑身发抖,连哭都忘了。
新兵低头看着那个流民的脑袋,又看了看缩在墙角的姑娘,忽然问老兵:"总旗……进城前,你说……流民也是人?"
老兵沉默了一瞬,啐了一口:"老子说的是,殿下没让杀的时候。"
"现在?"
"现在?"老兵抬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