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州的消息,像长了翅膀,往南传。
宁波、绍兴、温州、台州——那些还没被清到的府县,士绅们听到消息,全傻了。
宁波府,城南,一座不起眼的宅院。
十几个士绅聚在堂屋里,门关得严严实实,窗户都糊了纸。
堂屋里,烟雾缭绕。每个人手里都捏着个烟袋,吧嗒吧嗒抽,抽得满屋子都是烟,呛得人睁不开眼。
坐在上首的,是宁波府最大的士绅,王老爷。他手里捏着个茶杯,茶杯在抖,茶水洒出来,洒在他袍子上,他也没察觉。
“吴家九族……全灭了?”他声音发哑,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坐在下首的李老爷,脸色惨白,“我家在苏州的亲戚,派人连夜逃出来的。亲眼看见的。吴家一百多口,一个没留。女的也杀,小孩也杀,襁褓里的婴儿也杀。”
“这……这是要断香火啊!”王老爷的手一抖,茶杯“啪”地掉在地上,碎了。
茶水溅了一地,碎瓷片溅得到处都是。
没人说话。
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烟袋吧嗒吧嗒的声音。
过了很久,坐在角落的张老爷,忽然开口了。他声音发抖,带着哭腔:“要不……要不咱也学苏州的样子?引流民?囤粮?跟他拼了?”
“拼?”王老爷猛地抬头,眼睛通红,“拼个屁!苏州拼了!结果呢?全族死绝!一个不留!”
“那……那咱降?”张老爷又说。
“降?”李老爷冷笑一声,“苏州吴家,降了。降表都递了。结果呢?全族死绝!一个不留!”
“那……那咱跑?”
“跑?”王老爷一拍桌子,桌子上的烟袋都跳了起来,“往哪跑?海口封了!陆路全是兵!你跑一个给我看看?”
张老爷不说话了。他蹲在椅子上,抱着头,呜呜地哭了。
堂屋里又静了。
过了一会儿,王老爷忽然站起来,在堂屋里来回踱步。他走得很快,靴子踩在砖地上,咚咚咚响。
“拼也不行,降也不行,跑也不行……”他喃喃,“那……那咱咋办?”
“不引动乱。”坐在下首的一个老士绅,忽然开口了。他姓陈,是宁波府年纪最大的士绅,今年七十多了,胡子全白了。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不引动乱?”王老爷愣了一下,“啥意思?”
“苏州的下场,你们都看见了。”陈老爷慢慢说,声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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