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墨手里的录音笔掉在青石板上,滚了两圈,磕在紫檀木椅腿上停住。
他没去捡。
两只手抓着乱糟糟的头发,从地上爬起来,冲出门外。
“刚才那个尾音……”
“是大吕!”
“绝对是黄钟转大吕!”
严伯钧站在鹅卵石小路上,手里的老红木二胡抖个不停。
“不对,后头三百个风铃齐响,那是正宫调!”
“老谭,你耳朵让驴踢了?”
“你才让驴踢了!”
两个加起来一百多岁的乐坛泰斗,在院门口吹胡子瞪眼,唾沫星子乱飞。
青衣执事站在旁边,袖袍垂落,也不拦着。
等两人吵得喘不上气了,才抬手往西侧虚引了一下。
“二位先生,钟鸣三响,斋堂的灵食若是凉了,灵气散尽,再想吃就得等明年了。”
一听这话,严伯钧立马闭了嘴。
把二胡往腋下一夹,伸手拽住谭墨的衬衫袖子。
“走走走,先吃饭,吃完我再跟你掰扯!”
周围几十座院子的竹门陆续推开。
林婉华由儿子扶着走出来,梁伯庸拄着拐杖跟在后头。
三百多名宾客汇集在小路上,没人敢大声喧哗,只有鞋底摩擦鹅卵石的沙沙声。
童大海带着小冉和大乔,缩在队伍最末尾。
他伸手摸了摸裤兜里那个还没吃的桃子,喉咙里咕咚响了一声。
“童老师,咱们真能跟着去吃白食啊?”
大乔抱着双肩包,压低声音问。
“废话,人家仙长都发话了,来者是客。”
童大海整理了一下花衬衫的领子,把手机支架举高了些。
“再说了,咱们是陈小雨的朋友,四舍五入那就是娘家人,吃顿饭怎么了?”
队伍顺着青玉山道往西走。
穿过一片茂密的紫竹林,视野豁然开朗。
前方没有想象中金碧辉煌的大殿。
只有一片悬在半空中的巨大白玉平台,平台四周没有栏杆,边缘直接垂下万丈云海。
落日的余晖斜斜照过来,把整片云海染成了橘红色。
平台上摆着上百张矮脚的青玉圆桌,每张桌子旁边都铺着蒲团。
十几条手臂粗的引水竹管,从高处的假山石缝里伸出来,清澈的泉水顺着竹管流入平台中央的九曲水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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