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伯钧光着的那只脚踩在鹅卵石上,硌得脚心生疼,他连蹦了两下,扶着院门框才没摔倒。
“老周!鞋!把我的鞋拿出来!”
老头子嗓门扯得老大,转过身往院里头喊。
谭墨抬起手背,在左腮帮子上使劲搓了两把,非但没把那块干涸的墨迹擦掉,反而抹成了大花脸。
“老严,别喊了,快进去换衣服!”
谭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皱巴巴的衬衫,领带还挂在后脖颈子上。
“这头道钟叫‘醒神钟’,三声钟响之后要是还没收拾利索,咱们就得光着脚去见祖师爷了!”
周围几十座院门口,一阵鸡飞狗跳。
梁伯庸拄着拐杖往屋里退,差点跟抱琵琶冲出来的林婉华撞个满怀。
“哎哟,林老太婆你慢着点,别把琴磕了!”
“管好你自己吧梁老头,你唐装扣子都系岔了!”
砰砰啪啪的关门声连成一片。
不到五分钟,鹅卵石小路边上的苍松底下,悄无声息地多出了两排穿青色道袍的年轻弟子。
每人手里捧着一柄白玉如意,站在院门外三步远的地方,腰杆挺得笔直,目不斜视。
严伯钧系好最后一颗盘扣,抱着老红木二胡再次迈出竹门时,看到门口站着的道人,吓得往后缩了缩脖子。
“这位仙长,这是……”
“严先生,吉时将近,弟子奉命在此候着,引诸位前往九韶殿前广场。”
年轻道人双手托着玉如意,微微欠身。
“劳烦仙长等久了,这就走,这就走!”
严伯钧赶紧把二胡往怀里紧了紧,迈下台阶。
最东头的竹轩里。
童大海揉着磕青的脑门,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走了出来。
那件花衬衫被他压在身下睡了一宿,皱得跟咸菜干一样,他也没心思管,两只手死死举着手机支架。
小冉和大乔跟在他屁股后头跨过门槛。
三个人站在晨光里,互相瞅了一眼。
小冉噗嗤一声乐了,抬手指向童大海的脸。
“童老师,你这眼圈黑得,跟刚从煤窑里钻出来一样。”
童大海翻了个白眼,把手机前置摄像头往两个姑娘脸上怼了怼。
“你们俩还好意思笑我?自己看看,跟大熊猫成精似的,昨晚做贼去了?”
大乔打了个哈欠,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眼泪,伸手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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