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换你上去试试?九韶殿门口,六十四口周朝编钟镇着,音律稍微偏半个调,编钟自鸣纠错,脸都得丢尽。”
正中紫金席位。
沈行舟往嘴里塞了一块桂花糕,含糊不清地问。
“念清,这帮老头老太太怎么不动弹?平时在电视上不挺能吹的吗?”
沈念清看了一眼右侧第一排。
“越是懂行,越敬畏。”
高台之上,方知礼捧着竹简,没有催促。
过了一袋烟的工夫。
“哗啦。”
右侧第一排,严伯钧把板凳往后一推,站了起来。
老头子抓起桌上的老红木二胡,左脚绊了右脚一下,差点摔在青玉案上。
谭墨伸手扶住他的胳膊。
“老严,你先上?”
“我岁数大,我不上谁上!”
严伯钧甩开谭墨的手,深吸一口气,挺起胸膛,迈步走出席位。
刚走两步,他又退了回来,从兜里摸出一小块普通松香,在弓毛上死命蹭了七八下,蹭得白沫子乱飞。
“看老夫去会会这神仙场子!”
严伯钧拎着二胡,一步一步走上汉白玉通道。
九层台阶,他走了足足两分钟。
站在三丈宽的平台中央,背对着九韶殿那两扇十丈高的黑曜石大门,面对着台下三千双眼睛。
山风吹过,他宽大的唐装袖子啪啪作响。
严伯钧搬过一张青玉方凳,坐下,二胡琴筒往左大腿根上一架。
左手握住琴杆,手背上的青筋凸起老高。
直播间里,弹幕刷得飞快。
【严老上去了!民乐界的一哥!】
【严老的手怎么在抖?】
【废话,台下坐着一千多个真道士,换你上去腿都软了!】
【这可是九韶殿,弹不好会被雷劈吧?】
严伯钧闭上眼,下巴颏收紧。
右手一拉弓子。
“铮!”
一声裂帛般的弦音响彻广场。
没有前奏,直接起调。
《十面埋伏》!
二胡是拉弦乐器,这首曲子本是琵琶曲,被严伯钧硬生生改成了二胡独奏,那是他压箱底的绝活。
弓毛在两根琴弦之间疯了一样来回撞击。
严伯钧整个人弓成了虾米,脖子上的血管涨得通红,右手手腕甩出了残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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