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韵蹲下身,解开琴囊上的青布系带。
抱起那张仲尼式古琴,手指搭在漆面开裂的边角上,手背青筋凸起。
宋长风跨前一步,伸手去接。
“我来抱。”
“不用。”
周秀清挡开大儿子的手,整理了一下灰色旗袍的盘扣。
“天音阁的台阶,得守规矩,不懂琴的人不能碰琴。”
宋长风收回手,退后半步,低头跟在老太太身后。
祖孙三人走出右侧席位。
左侧的道门方阵里,丹霞派的赤霞道姑吐出嘴里的草茎,手肘拐了拐旁边的李玄机。
“李老头,这老太太看着都快八十了吧?”
“八十二。”
李玄机眯着眼,打量周秀清迈步的姿势。
“脚底板有根,年轻时候练过道门的导引术,是个外门底子。”
“外门底子敢上九韶殿献艺?这不得让编钟震碎了琴胆?”
“看戏就是了,少嚼舌根。”
右侧席位第一排,齐慧捏着竹笛,身子往前倾。
“老严,周大姐多少年没碰过弦了?”
严伯钧把断了弦的二胡横在膝盖上,从兜里摸出块手帕擦汗。
“三十年往上。”
“她老伴走的那年,她就把琴锁进了库房,后来腿又坏了……”
“那这会儿上去,手指头能掰得开吗?”
“掰不开也得掰。”
谭墨在旁边插了一嘴,眼睛盯着那九层汉白玉台阶。
“你们看宋家那丫头抱的琴,岳山那块有火烧的焦痕,那是南宋的‘鸣泉’。”
“把老祖宗的棺材本都抬上来了,这是玩命呢。”
台阶一共九层,八十一级。
周秀清没让人扶。
她右脚迈上去,左脚跟上来,鞋底踩在白玉石面上,一步一顿。
走到第五层,老太太额头上见了汗,银发散下来两缕,粘在耳根后面。
宋韵抱着琴走在侧后方,喘气声粗重。
“奶奶……”
“别出声。”
周秀清嘴唇抿成一条线,继续往上抬腿。
“省着气,待会儿还要按弦。”
最后一阶迈上去。
广场四周的风大了起来,吹得老太太的旗袍裤管直晃。
高台中央摆着两张青玉琴案,那是刚才梁伯庸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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