方长吟收回挽袖的右手,转身走向三丈长的紫檀大案。
左侧第一排,武当掌教宋清远盯着高台,胡须抖了两下。
“秦老道,你刚听见没?殿里头有动静。”
龙虎山掌教秦守一把手里的铁核桃攥紧,核桃壳咔咔作响。
“不是九韶钧天……”
“九韶钧天是桐木底子,动起来没这么沉!”
话音未落。
高台后方,那两扇敞开的十丈高黑曜石大门深处,传出一阵机括转动的摩擦声。
轧轧。
轧轧。
暗金色的广场石板跟着这声音一块往下沉了半分。
右侧席位前排,青玉案上的茶壶盖子跳了起来,磕在壶嘴上,叮当作响。
严伯钧刚捡起来的二胡又滑到了脚背上。
老头子没低头,两只手抠住桌沿,脖子往前伸出半尺。
“老谭,里头推出来个啥?”
谭墨站起身,手背把左脸上的墨印子蹭开半寸。
“有底座!是滑轮!”
黑曜石大殿的阴影里,八名身穿紫袍的天音阁内门长老排成两列,双手平推着一方三尺高的白玉石台,一步一步迈出殿门。
石台上方,横卧着一张通体墨玉色的古琴。
琴身比寻常古琴宽出三寸,长逾四尺,通体不见半点木纹,黑得吸光。
上面只绷着五根弦。
每一根弦都有筷子粗细,泛着暗沉的铁灰色。
左侧方阵第二排,丹霞派赤霞道姑手里的瓜子撒了一裤腿。
她噌地从蒲团上站起来,铜簪子歪到一边。
“五弦?墨玉胎?”
“李老头,这不是九韶钧天!这是天音阁开派祖师爷从昆仑山背回来的那块天外陨玉——镇阁至宝‘大荒’!”
清风观李玄机手里的桃核掉进茶杯,溅起一圈水花。
“大荒琴?”
“不是说这琴太重,弹一次折寿三年,早封进地脉底下当阵眼了吗?”
“方长吟这老小子今天吃错药了?把镇阁的老底子都掀出来了!”
正中紫金席位上。
沈行舟听见左边的嚷嚷,缩了下脖子,往沈念清身边靠了靠。
“念清,这琴叫大荒?怎么跟咱们家那把伞一个名儿?”
站在后头的秦无衣右手按在斩马刀刀柄上,往前迈了半步,目光锁在那张墨玉古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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