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道神识没入云海。
张守河拄着定水神柱,法相散作漫天金点,沉入河床。
黄河水面平得像面镜子。
千里之外。
江南,金陵。
紫金山北麓,英魂陵园。
守园人老赵蹲在主碑台阶下,手里捏着块抹布,擦拭石缝里的蜡油。
旁边放着个掉了瓷的搪瓷缸,里头泡着浓茶,茶叶梗浮在水面上。
脚底下的青石板抖了一下。
搪瓷缸里的茶水晃出两滴,砸在鞋面上。
老赵停下抹布,扶着膝盖站起身。
“地震了?”
值班室的窗户推开,年轻保安探出半个脑袋,手里还抓着半根油条。
“赵叔,啥动静?”
“不知道,地下闷得慌。”
老赵弯腰提起水桶,往陵园大门走。
刚走下三层台阶。
陵园南侧的松树林里,几百只乌鸦扑棱着翅膀飞起来,叫声刺耳。
老赵抬头看天。
夜空黑沉沉的,没有月亮。
在凡人看不见的视野里,金陵城东侧三十里外的汤山方向,一道黑柱子捅破地面,顶到了云层下头。
咔嚓。
汤山脚下,一座废弃矿坑深处。
刻着道门符篆的青石板裂成八块。
泥土翻卷。
两个穿着灰布僧衣、耳朵上挂着铜环的苦行僧站在坑边。
左边那个光头手里拎着根沾泥的铁杵,喘着粗气,手背上暴起青筋。
“砸开了!”
右边那个瘦和尚从怀里掏出一串染血的骨珠,扯断绳子,把珠子全撒进黑坑里。
“佛子有令,引这批樱花阴兵进金陵城,冲垮紫金山的香火!”
“走!”
两个和尚转身钻进树林,几个起落没了影。
矿坑底部,传出皮靴踩踏碎石的声响。
嚓、嚓、嚓。
步伐整齐。
一面破烂的膏药旗从黑气里竖了起来,旗杆是根发黑的人腿骨。
紧接着,一排排戴着钢盔、端着三八大盖的灰白虚影顺着坑道往上爬。
刺刀上挑着暗红的血锈。
一头骑着黑骨马、腰挎长刀的樱花鬼将跃出坑口,马蹄子刨着泥土,腐烂的眼眶望向西边的金陵城墙。
它拔出东洋刀,往前一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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