肢,缓缓坐直了身子。门栓外头,一股浓重的铁锈血腥味,顺着门缝钻了进来。门外的敲门声停了。
苏满掀开身上带血的粗布被子,光脚踩在冰凉的砖地上。刚生完双胎的腹腔一阵发空,扯得骨缝隐隐抽痛。她随手抓起门后的半截枣木棍,单脚借力,一步一步挪到了堂屋门后。
“谁?”她压低声音。
“嫂子,是我……二班长赵猛。”
门外的嗓音粗重沙哑,伴着剧烈的喘息。
门栓“咔哒”一声抽开。冷风卷着雪沫子灌进门道,外头站着的不是盛骁。
赵猛浑身裹着冻硬的军棉袄,左胳膊用绷带吊在胸前,血迹透出纱布,结成暗褐色的硬冰坨子。他脸上全是烟熏火燎的黑灰和刮伤,站在台阶下,右手攥着半截折断的工兵铲。
苏满握着木棍的手指紧了紧,眼底翻涌的微光瞬间沉了下去,化作一片深不见底的墨色。
“盛骁呢?”盛父跌跌撞撞从西屋跑出来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。
赵猛嘴唇冻得发紫,低头避开盛父的目光,嗓子干涩:“按嫂子说的路子,我们在鹰嘴岩下面的松树坡找着了盛队的棉帽子……还有砸断的树枝。盛队确实往南坡退了,但他抢回来的公文包里有杨家在北山矿洞的雷管分账单。周淮临死前拉了二道引信,塌方把松树坡往南的垭口全给埋了。”
“人呢?我问你人呢!”盛父一把抓住了赵猛的右膀子。
“雪太深了,齐腰深。”赵猛眼眶通红,“后勤连上去的人被雪崩冲下来两回。秦干事带着军犬上去,狗到了风口就狂叫,根本下不去悬崖。团部下令暂时撤到山脚扎营,我……我受了伤被换下来,顺路过来看看家里有什么能伸手的。”
堂屋里落针可闻。
盛母在屋里听见这话,身子一歪,软倒在炕沿边,连哭声都哽在嗓子里。
苏满靠着门框,神色不见一丝波澜,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乱。她抬手拉开门,侧身让出路来:“赵班长,先进屋喝碗热姜汤,暖暖身子。”
赵猛愣在原地。他见惯了军属听闻噩耗时撕心裂肺的场面,却没料到苏满会是这副反应。
“嫂子,盛队他……”
“他没死。”苏满打断他,语速沉稳,“盛骁在老山前线趴过三天三夜的死人堆,死不了。进屋。”
赵猛喉咙滚了滚,没敢迈步,只抬手抹了把脸上的冰碴子:“不了,嫂子。队里纪律,伤员立刻去卫生队报到。我就是来看看……看看你和娃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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