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清楚楚。
“满丫头,你这是要……”盛父看着她开始往布袋里装炒面和干肉条。
“我进山。”苏满回答得干脆。
“胡闹!”盛父压着嗓子,额角的青筋鼓起来,“你刚生完半个月!产道合没合拢都不知道,右腿骨头上还有钢针印子!外头零下二十度,你走不出十里地就得冻死在雪窝子里!”
“盛骁能在雪堆里趴三天,我就能在山里走三天。”苏满把盛骁留下的牛皮水壶灌满烈酒,塞进挂包,“他在里头等药。那两颗没响的底火是报信用的,三道杠说明他们弹尽粮绝,身边带着伤员。团部的大部队进不去,老秦被纠察队盯着,动弹不得。满大院只有我是自由人。”
“你走了,娃咋办?”盛父指着炕上的两个襁褓,手直哆嗦。
“有你和妈,还有刘嫂子。”苏满站直身子,系紧了牛皮武装带,把短柄工兵铲插在后腰的大衣内衬里,“奶粉票我托秀娥换了三十张,足够他们吃到开春。我要是回不来,孩子长到六岁送去保定我二叔家,盛家的抚恤金留给你们养老。”
话说得没有任何起伏,就像在交代明天早饭吃玉米碴子还是高粱米。
盛父看着眼前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女人,整个人僵在原地。他当过半辈子兵,见过无数硬骨头,但没见过哪个生完娃半个月的女人,眼里能冷得像结了冰的刺刀。
苏满从柜子里翻出两条旧绑腿,从脚踝一直缠到膝盖弯,把略显臃肿的小腿扎得笔直结实。缠紧最后一圈,她抬脚在地上跺了跺。
痛。
骨缝里像有细钢针在扎。但绑腿箍得很紧,骨头晃不动,能走。
后半夜两点。
风刮得正紧,雪片子像扯碎的棉絮一样满院子打转。
苏满换了一身黑棉袄,外头套着旧羊皮坎肩,头上包着深灰色的厚毛线围巾,只露出一双眼睛。她趴在炕沿前,低头看了一眼两个小家伙。
女孩闭着眼,小嘴巴动了动;男孩睡得沉,两只小拳头举在耳朵边。
苏满伸手碰了碰男孩温热的脸蛋,又摸了摸女孩的小下巴。
没有任何停顿,她直起身,挎上帆布大包,推开后窗翻了出去。
盛家院子后头连着农机厂的废料场。大雪把废铁架子全盖住了,走在上头得格外小心,稍不留神就会踩空卡进铁条里。
苏满走得很稳,每一步都踩在雪面结硬的冰壳上。
出了废料场,是一条通往城外公路的土道。平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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