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满没有追。
她单膝跪在冰冷的碎石堆上,剧烈地咳嗽着,一口鲜血顺着嘴角溢了出来。
刚愈合的右腿骨折处再次错位,剧烈的刺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。她撑着工兵铲,一步一步挪到那口深不见底的通风井口。
井口黑黢黢的,往外冒着刺骨的阴风。
“盛骁。”
苏满趴在井沿边,对着底下轻唤了一声。
嗓子哑得不像话,声音在风管里反复回荡。
底下死一般的寂静,只有暗河水流动的微弱声响。
苏满的心沉了下去。
她咬着牙,从怀里掏出那柄弹簧跳刀,在大拇指指腹上划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,让鲜血顺着井口的钢丝绳往下滴落。
血腥味顺着通风口倒灌下去。
过了足足半分钟。
深井底下,黑暗的最深处,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微弱、极沙哑的咳嗽声。
紧接着,是三声极其微弱的金属敲击声。
“当、当、当。”
侦察兵的安全回执。
苏满整个人瘫坐在井沿边,仰起头,看着黑黢黢的洞顶,一直紧抿着的嘴角终于无声地弯了一下。
“盛骁。”
她握紧了手里的钢丝绳绞盘,“盛家的娃生了,一男一女。”
“你再不滚上来,我真改嫁了。”
井底下,短暂的沉默之后,传来了一声粗重得近乎窒息的低笑,伴随着骨头摩擦的闷响,一个男人干哑粗粝的声音顺着铁索攀爬而上:
“苏满……你他娘的……敢动一下试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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