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。除了钱阎王,还有保卫科的三个干事,手里都端着去了刺刀的五六半,枪托上的红漆磨得发白。旁边立着个穿蓝斜纹布棉袄的干瘪老头,是看守后勤后山五号库的老孙头,浑身筛糠,棉帽子歪在一边,露出一只冻得通红的招风耳。
“大半夜的,号丧呢?”苏满站在台阶上,两只手插在棉袄袖筒里,脊背挺得笔直,下巴微微扬着。
钱阎王嘴里喷着白汽,黑呢子军大衣敞着怀,皮带扣上挂着的铜钥匙叮当响。“盛副连长腿脚不灵便,耳架子倒挺硬实。老孙头,你认认,昨儿后半夜摸进库房卸东方红拖拉机油泵和轴承的,是不是二班那几个刺头?”
老孙头抬起浑浊的眼珠子,往黑黢黢的屋里瞄,嘴唇哆嗦:“天太黑……个头瞅着像小马,走道带风,手里攥着扳手,下盘稳当,不是一般社员。”
“放你娘的拐弯屁。”
屋里传来一声低吼。紧接着是木头砸在青砖地上的闷响。
盛骁光着膀子,外头披了件洗得发白的军大衣,右腿笔直地拖在后头,左手拄着一根白蜡木削的拐棍,单脚跳到了堂屋门槛边。他那条伤腿裹着发黄的粗石膏,石膏脚底板上还沾着半截没擦干净的干稻草。
“马超昨晚在团部关禁闭,偷喝了副政委半瓶汾酒,这会儿酒还没醒,他能去五号库偷油泵?”盛骁靠在门框上,斜眼瞅着钱阎王,“钱干事,水库大坝那边的雷管没炸死老子,你这是变着法子往老子头上扣屎盆子。”
钱阎王冷笑一声,两只手背在身后,皮靴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响。“盛骁,别跟我扯禁闭室那套。五号库丢的不是寻常物件,是给春耕备的三套大修配件,还有两桶柴油机专用机油。这批货要是流到黑市,够买半个县城的细粮。你那条腿要想保住,保定那头的进口钢丝可不便宜吧?”
这话毒得很。
周围厢房的窗户纸后头,隐隐绰绰冒出几个人影。西屋的张干事两口子把窗户纸抠了个洞,刘金花那双吊梢眼在黑洞后头滴溜溜转,显然等着看盛家怎么被连根拔起。
苏满往前迈了一步,鞋底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下。“钱干事,查案子靠嘴皮子磨,保卫科的饭碗未免太好端了。”
“证据?”钱阎王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块油乎乎的棉纱,甩在雪地上,“库房门把手上刮下来的。四号军用帆布的边角料,上头染着老山前线的硫磺烟味。整个大院,除了盛连长带回来的那个破挎包,谁还有这料子?”
盛骁脸色沉了沉。
苏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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