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么提心吊胆过了半个月,那天清早,天刚蒙蒙亮,就听见外头“砰砰砰”地砸门,一个粗嗓门喊着:“各家各户听着!明天一早,全体到广场集合!林督军有话要说!不来的,按通匪论处!”
夏乐扬隔着门板应了声“知道了”,这不去是不行的,没看见都挨家挨户敲门了。
汇合那天,夏乐扬带着一家老小早早到了广场。人来得不少,乌泱泱站了一片,可谁也不说话,连咳嗽都憋着。风刮得旗子猎猎响,那些南军端着枪站成一排,枪口黑森森的。
广场正中间,松平县几个有头有脸的人家被五花大绑地押着,跪了一排。
李财主在最前头,平日里油光满面的一个人,这会儿脸白得像他自家磨的面粉,脑门上全是汗。
林督军踩着靴子上了台,扫视一圈底下,嗓门洪亮:“人都到齐了?好!今儿个本督军替天行道!这些个地主老财,踩在你们头上过日子,搜刮民脂民膏,你们说,该不该杀?”
“该!”他手底下的人带头鼓掌,稀稀拉拉的,广场上的百姓面面相觑,也只好跟着拍了两下手。
林督军很满意,抬手一枪,李财主连哼都没哼一声就栽了下去。
要说李财主这人,确实抠得出了名。祖上留下几百亩好地,他收租子的时候连秤砣都要刮一层皮,侵占人良田的事也没少干。他这一死,不少人心里头是痛快的。可也有人纯属倒霉,比如程家。
夏妧一眼就瞧见了,程老太太被绑在中间偏后的位置,老太太闭着眼,一脸死志。清荷跟清菱跪在旁边,两个姑娘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夏妧心口一紧,转头低声问夏乐扬:“乐扬,林督军旁边那个副官是不是启恒?”
夏乐扬眯着眼看了看,笑了:“可不是启恒哥嘛,姐,当年要不是咱家出了那档子事,你估计要嫁的人就是他了。”
夏妧没接这话,眼睛盯着宋启恒的方向。
宋启恒正百无聊赖地看着下方的人群,他前阵子去过桥头村,村里人说夏妧一家早搬到松平县了。他一直记着这事,想着这些人里头会不会有她。
就在他目光漫无目的地划过去的时候,人群里光秃秃的,忽然有个东西闪了一下,太阳底下一对银耳坠子晃了晃,亮得扎眼。
宋启恒定睛一看,心里猛地一跳,那不是夏妧是谁?
他激动得差点迈出去一步,可林督军就在旁边,他硬生生把脚收了回来,攥着枪把子的手都紧了紧。
林督军正杀在兴头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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