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在粮库没见过钱永顺,这话已经跟公安讲过。”楚棠溪看着她,“他签单子时知道什么,得问他自己,我又没在旁边,替他说什么?”
女人见她不肯接话,忙将纸包打开一角,露出里头折在一起的钞票。
“这点钱你拿着,买些吃的补补身子,老钱要是能早点回来,往后有什么事,我们也记着你这份情。”
楚棠溪将纸包往她那边推了推,声音仍旧平稳。
“钱收好,你既然问过公安,就照他们说的去办。该我说的我都说了,单子上的字也都还在,你让我凭空替他添几句话,回头查出来,你打算怎么交代?”
女人脸色一僵,握着纸包的手慢慢紧了。
她原先想着楚棠溪年轻,才来县里,碰上这些事情总要顾着人情,再给些好处,兴许就能松口。
谁知道她连钱数都没问,话也半句没应下来。
何会计恰好从外头回来,听了个尾巴,站在门口问她找谁。
女人忙将纸包拢好,说自己只是来问问丈夫的事。何会计听明白后,便让她把带来的东西拿好,有要补充的经过,直接去公安那里讲。
等人走了,楚棠溪将刚才的话仔细说了一遍,何会计记下后又让传达室的大爷帮着证明,随后一道送去说明情况。
她经手的东西都留有底,说清楚事情便继续回去做账。新换的工作比她原先想的还忙,等着核的账里有几家单位的领款,她先把缺收据的地方注明,免得明天补材料的人白跑。何会计从旁边经过,见她已经把先后轻重排好,便把原本想叮嘱的话收了回去。
直到下班收拾桌子,见到包里那本代数书,楚棠溪才又想起陆景川这会儿应该已经到了邻县。
陆景川确实已经到了,同行的人拿着介绍信去核货场的登记,他则沿着停车的地方走了一圈。
靠墙停着几辆车,车头沾着泥,有人蹲在底下修车,还有几个装卸工正靠着麻袋歇脚。
他在一辆车旁停下来,低头看了看轮胎,又朝车身上那块旧漆望了一眼。
这辆车的样子跟买货人说的对得上,车门边还有一道补过的铁皮。
身后忽然有人叫他,陆景川回过头,看见一个皮肤黝黑的男人提着水壶走来,左眉边有一道浅浅的疤。
他认得这个人,冯大海,以前在同一个团开过车,退伍后就没再见过。
几个月前,冯大海找人带过话,说在外头跑运输挣了钱,想请几个老战友喝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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