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这副郑重其事的模样，反倒觉得有些新鲜，“起来说话。地上凉，别仗着如今天气热就没规矩。”
“儿臣今日，是来向父皇请一道旨意的。”
萧凛脸上的随意渐渐收了起来。他看着儿子这副公事公办的做派，直觉这小子接下来要说的话绝对不是什么能让他省心的小事。
“请什么旨？”
萧怀瑾直视着萧凛的眼睛，“儿臣恳请父皇，准许儿臣前往西山大营，与军中将士同吃同住，历练一月。”
养心殿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角落里的冰鉴发出冰块融化断裂的轻微“咔嗒”声，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萧凛没有立刻发火，他坐在龙椅上审视着面前跪着的少年。
良久，他才冷笑了一声。
“去西山大营历练？怎么，宫里的演武场已经盛不下你了？还是孔武的本事已经入不了你的眼，非得跑到那偏远的地方去显摆你的能耐？”
“儿臣绝无显摆之意。”萧怀瑾不卑不亢地接话，“儿臣这几年，读完了《六韬》、《尉缭子》，也看过了兵部历年来存放的各地阵图和战报。太傅和孔统领都夸儿臣兵法娴熟、武艺出挑。可是父皇，那些兵书阵图画得再详尽，也终究只是纸上谈兵罢了。”
萧怀瑾看着萧凛，目光清亮而坚定。
“父皇是在马背上打过天下的帝王，能文能武，所以您即使远在京城也能使那些骄兵悍将信服，能在折子里一眼看出兵部和兵部在军饷上的猫腻。可儿臣不能。儿臣若是一直坐在东宫里看折子，那儿臣永远只能是个纸上谈兵的储君。将来若有战事，儿臣拿什么去决断前线的军情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