转过身，大步朝着养心殿外走去。
殿门被打开。
萧凛负着手站在了台阶之上。
夜风扬起他的衣摆，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跪在台阶下的萧煜。
在看到少年的第一眼，萧凛的脑海里有一瞬间的恍惚。
他仿佛又看到了前世漫天风雪的夜晚。
就是眼前这个看似温顺的孩子，穿着一身染血的甲胄，带着三百私兵，提着滴血的剑，踏破了养心殿的门槛。
逼他退位，眼睁睁地看着他的瑾儿倒在血泊之中。
哪怕在那个重生后的时空里，他用尽心血改写了这个孩子的轨迹，让他成为了一个心存大义、愿意真心辅佐兄长的好弟弟。
可是，在这里，距离这个孩子发动宫变只剩下了三个月。
三个月，意味着如今他已经在准备中了。
一切再也没有转圜的余地。
萧凛知道，自己做不到原谅。
这个年纪的萧煜已经从根子上被沈明珠教歪了。他心里只有想要篡位的母妃，只有那个高高在上的皇位。
“父皇！”
萧煜看到萧凛走出来，立刻抬起头，可是，当他看清父皇的眼神时，他愣住了。
那是一种复杂又冰冷的眼神，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。
萧煜有些说不上来这个感觉，但他还是硬着头皮开了口。
“父皇，儿臣已经听闻今日东宫之事。婵衣姑姑作恶多端，死有余辜。可是母妃向来纯善，伴驾二十余年，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！求父皇看在母妃多年伺候的份上，对母妃网开一面……”
萧煜说着，重重地在青石板上磕了一个头。
“砰、砰、砰——”
寂静的养心殿外只有萧煜额头砸在青石板上发出的沉闷撞击声，在空旷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帝王负手站在高高的台阶上，冷眼看着。
没有开口阻拦，更没有让人去扶。
秋风扬起萧凛玄色的衣摆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甚至连一丝波动都没有。他就像是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，任由台阶下的少年一个接一个地磕着头。
直到青石板上渐渐晕染开一团刺目的暗红，萧煜终于停下了磕头的动作。
他抬起头，脸上满是茫然。
父皇……竟然真的不拦他。
他一直知道父皇冷心冷情，也知道父皇不爱自己，可……至少面子上，父皇一直对他还是过得去的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