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晏八年的暮春,紫禁城里的柳絮落了又起,堆在朱红的宫墙根底下,像薄薄地积了一层白雪。
适逢休沐,平日里形影不离的顾长宁昨日黄昏便被顾府的马车接出宫去了。偏生前两日夜里起了风,萧微受了些风寒,一直在凤仪宫里发热昏睡。萧琛性子安静,给他一匣子九连环或是几块木头,小家伙便能坐在地上自顾自琢磨大半日,任凭萧珏在旁边如何上蹿下跳,他也只是掀起眼皮看兄长一眼,抿着嘴笑一笑,全然不搭茬。
百无聊赖之下,萧珏一早就熟门熟路地钻进了宁寿宫。
正殿内窗明几净,临窗的床榻上,一副棋盘摆在正中。
“爷爷!不对不对,我方才那颗黑子是落在那处角上的!我方才手抖了,不算不算!”
萧珏半跪在软垫上,小身子几乎趴在了棋盘上。小家伙一边说着,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刚才走错的一枚棋子偷偷往回拨了拨。
坐在对面的萧凛垂眸看着孙子在眼皮子底下这般明目张胆地做贼,非但不恼,眼底反而荡起了笑意。
“你方才落子的时候落子如飞,恨不得把朕的棋盘砸出个窟窿来,这会儿棋路被截了,倒成了手抖?”
萧凛放下茶盏,伸手在孩子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,笑道:“一盘棋下了不到三十手,你悔了八回,是不是太过分了?”
萧珏捂着脑门,眼睛骨碌碌地转了两圈,干脆耍起了赖皮。
他挪着膝盖凑到萧凛身边,一头扎进爷爷怀里,仰着那张像极了萧怀瑾的小脸,声音软软的:“我才七岁嘛!太傅说了,仁者爱人,爷爷是全天下最仁善的人,自然要让着我的。再说了,我要是输得太惨,回去在长宁面前多没面子呀。”
萧凛被他这套颠三倒四的歪理逗得朗声大笑。
他伸手将孩子抱坐在自己膝头,握住他的手,慢条斯理地引着他挪向了棋盘的一处空缺:
“说得倒是一套一套的。来,瞧仔细了,你若将这颗子落在此处,看似行了一招险棋,后头却能险处逢生。”
大手包着小手,白玉棋盘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。
萧珏眨巴着眼睛,顺着棋路一瞧,原本被围得死死的黑子竟当真隐隐现出了生机,小脸上顿时浮现出崇拜的神色,用力拍了拍手:“爷爷真厉害!比太傅还厉害!”
正当祖孙二人一个愿教、一个胡闹之时,殿门外的竹帘微微一晃。
萧怀瑾走了进来。在他身侧,虞锦愿正一手牵着一个小豆丁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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