杨雪把信纸烧尽的灰烬彻底冲散,烟灰缸底只剩一层浑浊的茶水。她没有立刻抬起头,指尖还残留着纸张燃烧时微微发烫的触感。于扬靠在书桌边沿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眉眼上,屋子里一时安静得只剩坐钟的摆针在一下一下地走。
“接头时间和地点定了没有?”于扬问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,法租界金神父路那家‘老正兴’。”杨雪终于抬眼看他,“二楼靠窗的卡座,你一个人去,坐西朝东的位置。他穿深灰色长衫,戴一副圆框眼镜,左手边放一份当天的《申报》。”
于扬点了点头,把地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。老正兴他吃过几次,二楼靠窗的位置能看见街面上的动静,确实是个适合谈话的地方。
他伸手从杨雪手里接过一杯刚倒的温水,喝了一口润嗓子。
“你这个上级,是个什么样的人?”
于扬要对对方有个基本的了解,他希望以后合作的对象是个冷静睿智的特工,他乐意和这种特工打交道,这种人在群狼环伺的敌后更容易活下去。但愿他不是个容易热血上头的性格。
敌后工作需要的是冷血无情,热血只会更容易葬送自己的生命。
杨雪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斟酌措辞:“他叫赵明远,是我的直接联络人。早年留过学,在法国待了六年,后来回国做教员,我就知道这些了。”
“我是说他是个什么样的性格?还有他的职位。”于扬手指轻敲着沙发扶手。
“你了解这个干什么?”
杨雪有些警惕,于扬的问题有些深入,甚至有些越界了。
“性格决定命运。”
“我们不但可以合作走私物资,情报交互,行动支援种种方面都能合作。”于扬轻轻将杯子放回桌面,“我们的性格合不合得来,他的职位决定了他在地下党的话语权,这些都将会影响今后合作的范围。”
既然避免不了的要和红党打交道,那就尽量加深合作。这样不但有利于抗日事业,对他的安全也是件好事,万一哪天军统抛弃了他,多了条退路不说,对自己的家人也更安全。
暴露了大不了跑路就完了,他能做的就是尽量小心。自己的金手指完全可以让自己在大多数场景下全身而退,怕这个怕那个的,也是完全没有必要。他只要做好家人的撤退保障就行了。
如果惹急了老子,大不了把家人送到后方,天天骑着快递车上街打黑枪,不把日本人杀急眼了,他跟日本人姓。
“我也刚来上海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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