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火灾;
夜里看一遍有没有人睡在门口;
屋顶落厚了就沉,每日各家扫顶。
“这活儿谁干?”
“我干。”顾顺从人群后头走出来,一只袖子空着,“我夜里睡不着,一夜查三遍。”
午时,人住进去了。一个老太太站在门口,伸手摸了摸墙:“这是雪?”
“是雪。雪能住人?”
“能。化了怎么办?”
“化不了,屋里比外头暖,到不了化雪的地步。”她还是不敢进。李峥掀开门帘钻了进去,她跟着钻进去。屋里黑了一下,随即亮起来——顶上那个拳头大的洞,透进一柱光,落在草席上。
老太太站在那柱光里转了一圈:“暖和,真暖和。”
她忽然蹲下去摸了摸席子,哭了,没有声音。哭了很久,她用袖子擦脸:“掌柜的,我活了六十八年,头一回住这么好的屋子,我家的屋子,去年冬天就塌了。”
未时,胡大夫来了,一进门就把药箱往地上一放:“李掌柜,我是来骂你的。”
“您骂。”
“六十三间,一间住十口,六百三十人。一人烧一堆小火,烟出得去;十个人各烧一堆,就出不去了。夜里烟出不去,人在里头闷着,闷一夜,轻的头疼,重的醒不过来。”
“两个法子:一屋只准生一堆火,放在屋子正当中;门帘底下的缝不许堵,堵了就没风,没风就没烟走。”
“这几日没太阳。”
“那就等着,等出太阳那天你派人挨家喊。”
“您今日来,是有人请您来的?”
“我自己来的。”胡大夫往门口走,“去年冬天我在这赊过三钱人参。”
酉时,天黑了,六十三间雪屋一间一间亮起火光,从坡上看下去,像一群趴在地上的白兽,每一只头顶冒着一缕细烟。
顾顺提着灯笼查第一遍,挨家挨户掀门帘:“几个人?”
“七个。”
“火几堆?”
“一堆。”
“缝堵了没有?”
“没堵。”
三更,出事了。
“塌了!塌了!”
李峥跑出去。坡上最里头那间雪屋塌了,整个顶陷下去,塌成一堆白雪。赵大山光着膀子站在那堆雪前头,两只手是血:“人!里头有人!八口!”
李峥扑上去跟他一起刨,陈十、高二、十几个匠人都扑上来。刨了半炷香,赵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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