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直没说话,坐在角落里。
“李掌柜,我这米行,还剩一百石。那二百石昨日走了,剩下这一百石,是我的。”
堂屋里静了一下。
“我捐五十石。”
底下哗地一声。
“三爷,别夸我。”孙三爷摆手,“我不是捐。那五十石今日不拿出来,明日就让人抢了。我拿出来,好歹落个名声。”
“那三爷要什么名声?”
“我什么也不要。”孙三爷看着李峥,“我就要一句话。往后这镇上,要是有我孙家一口饭,你就给我孙家一碗粥。”
李峥看着他:“成。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
孙三爷坐下的时候,两只手在膝盖上搓得很慢。
午时,李峥说到了正题。
“各位,粮只能撑五天。五天以后怎么办,我知道三个法子。”
“头一个:等。等府城来人,等官上开仓,等雪化。”
“第二个:抢。挨家挨户去借,不借就抢。”
“第三个:走。”
底下嗡地一声。“走到哪儿去?”
李峥没答。他转过身,看着坐在角落里的郑老倌。
老倌把烟袋从嘴里拔出来,在鞋底上敲了两下。
“小子,你真要我说?”
“真要说。”
郑老倌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到堂屋正中:“我这腿,是二十年前在江上断的。江上有三个渡口,最上头那个叫旧渡口,如今还有桩子,烂不了,烂的是绳子。”
“江三里宽,中间有个洲,叫江心洲,把江分两股,北股深,南股浅。腊月半往后,南股冻一尺半,冰上能走人,走车也行,只要别一起上。”
堂屋里静得能听见火盆里炭的爆裂声。
“过江以后呢?”有人问。
“江东。”郑老倌说,“江东是别人的地盘。”
“那不是一样要饿死?”
“不一样,江东没打仗。”
“可江东的人凭什么收我们?”
“不凭什么,凭你带过去的东西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郑老倌低下头,把烟袋塞回嘴里:“酒。”
底下哄地笑了。“都什么时候了,还说酒。”
李峥没笑。“他说得对。咱们带过去的,是酒。江东有酒坊,他们酿的是米酒,咱们的是高粱烧。他们喝过吗?没有。喝过以后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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