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在窗边,把背上的剑解下来,横搁在桌上。
“我到这儿来,是要找一样东西。”“找什么?”“一样不该在这儿的东西。”“在哪儿?”“在水底下。清莲湖,湖底下有东西,我来找它。”
“您要下水?”“要下。”“什么时候?”“明日。”“下到哪儿?”“下到最深的地方。”
“您要引路人。”那人的眼睛转过来:“你怎么知道?”“周先生跪的时候说了一句,他说仙师在上。仙师要下水,就得有引路人,这是规矩。”“你懂规矩?”“我不懂,我猜的。”
那人笑了一下,笑得极短:“规矩是这样。山门里投贡,须有引路人。引路人要是本地人,要在本地住满三代。”“为什么?”“因为水认人。”
“水认的是气味,住满三代的本地人,身上有这儿的水味,水闻见这个味,就让开一条路。”
“那您找我问路?”“我问的是你。”“我不是本地人。”“你不是?”“我七岁才到这镇上。”
那人看着他:“那你身上怎么有这个味?”
未时,镇上的人都在外头站着,酒坊的门开着,没人敢进。
杜九从坡底下上来,一听就火了:“什么叫引路人?就是把人带下水的。”“带到哪儿?”“带到湖底。”
他把腰刀拔出来了,提着刀往堂里走。李峥拦了一把:“掌柜的,您让开。”“你要做什么?”“这小子一进来,周先生就跪了,跪了的人,还讲什么规矩?”“周先生是自己跪的。”“自己跪的更憋屈。”
杜九把刀往上一提,跨进门槛。那人还坐在窗边,没回头。
杜九走到他背后三步远的地方,停住了。刀举在半空,举了三息,没有落下来。
那人的手在桌上,指头敲了敲桌面:“你要杀我?”
杜九的喉咙动了一下:“我不敢。”“为什么不敢?”“你是洞府的。”“你怎么认得?”“小人当兵二十年,见过一个。那一个是来收贡的,他杀了我们一个总旗,总旗到死都没敢拔刀。”
那人把手从桌上收回去:“那你拔了。”
杜九的刀慢慢垂下来,插回鞘里。退到门口,他回过头看了李峥一眼,那眼神李峥从没见过。
申时,郑老倌来了,是被人搀来的,那条瘸腿拖在雪上,拖出一道印子。进堂以后,他把手里的拐杖一扔,跪下了。
“老汉活了七十六年,年轻的时候在壁江撑船,撑了十九年。撑船的人敬水,敬了十九年,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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