咸湿的江风裹着汴河两岸的柳丝气,一点点漫过船舷!
吃水极深的福船顺着水流慢慢调整方向,粗重的锚链哗啦啦沉入水中,溅起半人高的白浪!
甲板上原本还在说笑的客商们,目光无意间扫过码头,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了!
码头上,数百名玄甲卫列成整整齐齐的方阵!
甲叶在秋日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,手中的陌刀斜指地面,刀身反射的光晃得人眼睛发疼!
连巡城的禁军都远远绕开了这片区域,空气中飘着甲胄上桐油和刀鞘皮革混在一起的冷硬味道,压得人连呼吸都轻了几分!
人群里瞬间炸开了细碎的骚动,有人手里的货箱“哐当”一声砸在脚面上,连疼都忘了喊!
“这……这是怎么回事?码头上怎么会有这么多兵?”穿布衫的商人往后退了半步,声音都在发颤!
旁边走南闯北多年的老行商眯着眼打量了片刻,喉结狠狠滚了一下!
“看这阵仗,应该是来接什么顶级大人物的!”
“咱们这破船上,难不成藏着连东京城都要动兵迎接的贵人?”
“我的娘哎!”旁边一个挑着货担的小贩脸瞬间白了!
“咱们刚才还在甲板上推来挤去,万一冲撞了贵人,这脑袋还能留在脖子上吗?赶紧躲!都躲回船舱去!别出来惹祸!”
这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人群头顶,刚才还挤得满满当当的甲板瞬间空了大半!
扛货的、挑担的、带着家眷的,连滚带爬往船舱里钻,生怕慢一步就被当成“惊驾”的乱民!
不过片刻功夫,刚才还闹哄哄的船板上,就只剩下船老大和几个跟着他跑船的水手,连个看热闹的客商影子都没剩下!
船老大站在空荡荡的甲板上,风把他的布衫吹得鼓鼓的,他望着码头那片黑沉沉的甲胄方阵,欲哭无泪,抬手就给了自己脑门一巴掌!
娘的,你们一个个躲得比兔子还快,我是船老大,船靠岸我能往哪里躲?
他这船从钱塘一路驶到东京,路上接客装货的时候,把所有客人的底都摸得门清!
有跑丝绸生意的商人,有去东京投亲的书生,还有带着女儿去京城讨生活的茶坊老板娘,哪有什么能让禁军列队迎接的大人物?怎么船刚到东京码头,凭空就冒出来个贵人?
他在汴河上跑了十几年船,见过的官员没有一百也有八十,哪怕是钱塘县令登船,也没见过这么大的阵仗!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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