庞家人恨他恨得牙痒痒,谁知道哪个阴暗角落里会突然冒出条棍子来?小心驶得万年船,他不怕正面来,就怕背后捅刀子。
到了江家院门外,就听见里面“哗啦哗啦”的水声和兰子哼的小曲。
推开半掩的院门一看,江沁兰正蹲在井台边搓衣服,袖子挽得高高的,两条胳膊白生生的,浸在木盆里一上一下地揉。
她妈庞小姑在堂屋里收拾碗筷,见吴光荣进来,笑着朝井台那边努了努嘴:“兰子在那边呢,你先坐会儿,马上就好。”
吴光荣在院里的矮凳上坐下,看着兰子搓衣服的背影。
她动作利索得很,搓板“噌噌噌”地响,肥皂沫顺着指缝往下淌。
妹妹们和弟弟大的小的围在木盆旁边,一个递衣服一个帮忙拧水,闹哄哄的。
江沁兰回头看了他一眼,脸上沾着一小团肥皂沫,朝他笑了笑,又转回去继续搓。
“你坐会儿,马上就好。”
这一句“马上就好”,一等就是十多分钟。等她把最后一件衣服用清水漂净、抖开晾在院角的竹竿上,天已经快黑了。
她拍拍手上的水珠,拢了拢耳边的碎发,朝吴光荣走来。
“走吧,出去走走。”
两人沿着去二队的大路慢慢往上走。
暮色像一匹柔软的灰绸子,从山那边一点点铺过来。
路两旁的稻田里蛙声一片,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狗吠。
夜风带着稻花香,湿漉漉的,吹在身上说不出的舒服。
吴光荣把昨晚抓逃犯的事讲了一遍。讲到竹筒机关“哗啦啦”响得像机枪扫射时,江沁兰“噗嗤”一声笑了出来:“你肚子里哪来这么多弯弯绕绕?杨家三兄弟怕是都被你绕晕了。”
“也没啥,就是琢磨着他们跑了一天一夜,心里头那根弦绷得紧,你轻轻一拨,它自己就断了。”吴光荣说着,从肩上取下书包,递了过去,“给,这是给你买的。”
江沁兰接过书包,拉开拉链,借着月光看里头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。
她把那件翠花短袖衫拎出来,抖开,小白花在夜色里看不真切,但那豆绿色的裤子她还是一眼就认出了料子——那是供销社里卖得最好的涤纶,一条裤子就要小十五块。
“你——”她张了张嘴,声音有点发紧。
“大姐一套,你一套,号码一样。”华光荣说,语气很轻松,好像这是件顶平常的事,“这些年你帮我们家太多了,我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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