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视线落在黎景的右胳膊上,白纱布从手腕一直缠到了小臂中间,边角处还隐隐渗着一点黄色的药膏痕迹。看着那一截包得严严实实的胳膊,黎烈心里顿时腾起一股无名火,既生气大人的疏忽,又止不住地心疼。
他伸手轻轻托住孩子完好的左手,目光紧盯着那层纱布,声音放得很轻:“疼不疼?”
小黎景摇了摇头,认真地看着他:“不疼的,妈妈已经给我上过药了,药涂在上面冰冰凉凉的,很舒服。”
林娇娇这时候跟了过来,停在房门口没敢走近。她两只手紧紧交握在身前,背脊绷得笔直,心里忐忑不安。这两天她闭上眼就是黎景被烫伤,全是自责与后怕,要是自己当时没走神,黎景根本不会受这个罪。
黎烈盯着孩子的脸,眉头依旧皱得紧紧的,又问了一遍:“真的不疼了?跟爸爸说实话。”
黎景用力点了点头,小身子往前靠了靠,伸出没受伤的左手拉了拉黎烈的袖口,小声说道:“真的不疼的,爸爸,你不要怪妈妈,是小景自己不乖跑去碰壶的,不怪妈妈的。”
黎烈在床沿边坐了下来,伸手摸了摸小黎景的额头,又拉过薄被给孩子盖好。
他陪着儿子玩了那一小会儿拼木块,小家伙到底底子虚, 没撑多久眼皮就开始打架。
闭眼前,黎景那只没受伤的小手还死死攥着黎烈的一根手指头,声音含糊不清地嘟囔着:“爸爸,你不要怪妈妈……”
黎烈拍着他的后背,低声应着:“睡吧,爸爸不怪妈妈。”
等到孩子的呼吸彻底变得绵长沉稳,黎烈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指抽出来,将被角掖得严严实实。
看着熟睡中儿子那张瘦瘦白白的小脸,黎烈胸口一阵发闷,坐在原地半晌没动弹。
他心里懊恼得很。
这股懊恼不单单是对林娇娇的粗心,更多的是在怪方念的狠心和不负责。
当年方念要是顺理成章地嫁给了他,这个家何至于过成现在这个样子?小景又哪里需要跟着受这些窝囊罪?
黎烈打心眼里从不觉得自己哪一点比秦子谦差,甚至在各个方面,他觉得自己比秦子谦更胜一筹。
就拿这次执行的紧急任务来说,条件再恶劣、局势再复杂,他依然带队圆满完成,立了功回来。
可偏偏在方念眼里,他就像是不值一提。
前面那个楚佩折腾得小景遭了罪,现在林娇娇虽然老实本分、不是故意疏忽,但也还是出了岔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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