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岁多孩子的稚嫩童音落在耳边格外清晰。
黎烈站在原地没动，握着湿毛巾的手指死死收紧，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凸起。
一边是林娇娇前几天的步步紧逼和质问，一边是海岛上特务活动的阴影，再看着眼前这对神情间有几分相似的母子，黎烈 喉咙发紧，半天没吐出一个字。
方念没有看黎烈，弯下腰，伸手小心避开小黎景右胳膊上的纱布，稳稳当当把孩子从后座上抱了下来，放在地上站好。
“到家了，快去找你爸爸吧。”方念抬手轻轻抚平了黎景棉袄的衣角，声音克制而平缓，“外头风大，进屋多喝点热水。”
“嗯！方阿姨再见！”黎景懂事地点点头，迈着小短腿快步跑到黎烈跟前，一把抱住了黎烈的裤腿。
黎烈低头看了看扒着自己裤腿的儿子，又缓缓抬起头看向方念。
他喉结上下滚了滚，压着嗓音干硬地吐出四个字：“多谢你了。”
方念连一个多余的眼神都没分给他，重新跨上自行车脚踏板，语气冷淡得像对待一个毫不相干的陌生人：
“不用谢，只是顺路看到孩子一个人，搭了把手而已。”
说完，方念蹬起脚踏，车轮压过地面上的小石子，径直从黎烈身侧骑了过去，头也不回地朝一营家属楼的方向驶去。
黎烈站在原地，转头看着那道骑车远去的背影，脸色铁青，牙关咬得极紧。
黎景拽了拽黎烈的衣角，有些奇怪地仰头问：“爸爸，妈妈怎么还没下班回家呀？小景肚子都咕噜噜叫了。”
听到黎景提起林娇娇，黎烈这才收回视线。
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，家属院各家各户的烟囱都升起了炊烟，供销社早就过了闭店的时间，按理说林娇娇早该回到家了。
联想到自己前几天和林娇娇的争吵，还有刚才提到的特务阴影，黎烈心底莫名腾起一股极为不安的预感。
黎烈蹲下身，扶住黎景的小肩膀，皱眉问：“你妈妈今天没去接你？”
“没有。”黎景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，“红梅阿姨说妈妈可能是上班太忙了。爸爸，天都黑了，你快去接妈妈回家吧。”
黎烈心里没来由的咯噔一下。他拉着黎景进了屋，从五斗橱里翻出半包饼干塞到孩子手里：“小景，你先吃两块饼干垫垫肚子。爸爸出去找你妈妈，你自己乖乖在屋里待着，锁好门，有急事就去隔壁找王大娘，记住了没有？”
“记住了，爸爸你快去吧
…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