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清瑶头上裹着厚实的棉毛巾,半靠在病床头闭目养神。
听到门口急促的脚步声,她睁开眼睛,见温知叙两手抓着被角直勾勾地冲进来,不由得愣了一下:
“你怎么进来了?”
温知叙顿时有些发懵,脚底下踩住了刹车,眨巴着大眼睛愣愣地问:
“媳妇儿,你……你不想看到我啊?”
顾清瑶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模样,摇了摇头:“那倒也不是。”
她当医生,见过不少女人生孩子的场面。有些丈夫非要进产房陪产,亲眼目睹了满床的血迹和撕心裂肺的动静,后头好几个月回不过神,心里甚至落下了重重的阴影。
刚才没让温知叙跟进产房,倒真是省了不少麻烦。
温知叙走到病床边上,低头看着顾清瑶略显苍白的脸颊,还有她额头上被汗水浸湿的一缕缕碎发,鼻尖猛地一酸。
他把被褥往床沿一放,两只手抓着顾清瑶的手指贴在自己脸上,眼眶一下子红了,抬起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泪,声音发哽:
“媳妇儿,咱们以后再也不生了,就生这一个!生娃太遭大罪了,我再也不让你受这苦了!”
顾清瑶原本累得浑身发软,瞧见他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,只觉得一阵无语又好笑:
“我生娃的人都没掉一滴眼泪,你一个当爹的在这号啕什么呢?”
温知叙吸了吸发红的鼻子,又用袖口抹了把湿漉漉的脸颊,瓮声瓮气地说:
“我……我就是忍不住,我就是心疼,想哭不行啊。”
顾清瑶叹了一口气,伸手捏住他的下巴,用干燥的手心替他擦了擦脸上的泪痕,无奈地打趣:
“你现在这个抹眼泪的德行,要是让你连队里手底下那帮兵看见了,往后还怎么服众?他们非得在背地里笑话你半年不可。”
“咳!咳!”
站在病房门口的沈宴川抬手抵在鼻尖前,重重干咳了两声,眉梢微微挑起。
温知叙身子猛地一震,这才发现沈宴川和温知予正站在门口看着自己。
他整张脸唰地红到了脖子根,慌忙抬起胳膊把眼角擦得干干净净,恶狠狠地瞪着沈宴川:
“老沈!你……你可不准把今天这事跟团里乱说! !”
沈宴川双手抱胸靠在门板上,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:
“行,好好好,我保准不说出去。要不然你又得当场哭鼻子,我可招架不住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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