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这趟单送海参，普通货留到下一趟走，顾青禾便照着单子记清，没有再往别处摊车钱。
刘有财把钱交给她，又让陆海川明天少摸些，周采购还要核后面的用量，别一下留得太多。
陆海川应下，送他到院门口。许小海拿上自己的竹篓，问过明早的安排，也回家去了。
院里安静下来，陆海川走回桌边，顾青禾正在点钱。
“你刚才听见那些话了？”
她没有马上回答，等钱点清，才将单子压在账本下面。
“路上听了几句，来来回回都是那个意思。”
“陈景明就爱说这些，你也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他爱说，可婚约的事情，总归是真的。”
顾青禾抬起头，看了他一会儿，才把压在心里的话问出来。
“海川，这几门婚约，你以后到底准备怎么办？”
陆海川没有再笑着逗她，拉过凳子坐下。
“三门都是上一辈定的，以前我没认真听，也没想着去问明白。现在既然知道有这些事，往后总得跟各家当面说清楚。”
“你连许家是哪一个姑娘都不知道。”
“所以更得问清，不能听旁人说两句，就认定人家姑娘怎么想。该怎么办，等跟长辈、跟人家把话讲明白再定。”
顾青禾低头看着账页，过了一会儿才说道：“那你也别什么都不讲，让我从村里人口中听。”
陆海川点了点头。
“真有要说的，我会当面跟你说。眼下收购刚做起来，我先把家里的日子过稳，婚约的事也记着，不会一直含糊过去。”
顾青禾没有接着追问，拿起算盘，把今天的海参账重新核了一遍。
一百零八块货款，扣五块四提成、两块车钱，再扣已经付给小海的四块工钱，这一笔净添九十六块六。
她将数写下，陆海川在旁边看着，想伸手替她压住被风吹起的纸角，顾青禾已经把笔搁了过去。
“桶边的湿布收起来吧，等会儿天黑了，你又忘。”
陆海川起身去收，回来时，她正把算盘和账本放好。
“我回家了，明天上午再来核普通货。”
他将今天的单子夹牢，陪她走到院门口。
顾青禾沿巷子走了几步，回头见他还站着，便抬手让他回去，等他转身进院，才继续往家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