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软了。
他张了张嘴,发出一声干呕——"呕——",声音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,尖利而短促。差点把隔夜的饭都吐出来。
那股恶心不止来自那张脸,还来自那张脸背后的东西: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、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的违和感。
这人不该这么消停。
关进地牢还写写画画?
换了别人早吓得魂飞魄散了,他倒好,跟住在客栈里似的。
"你这秃驴,"他强忍着恶心,骂道,"没脸没皮的东西,倒是怪会恶心人的!滚远点儿!别来恶心老子!"
疯和尚嘿嘿一笑,笑得那叫一个欢实,好像徐忠骂他是在夸他似的,好像"恶心"两个字是什么了不得的褒奖。
他笑的时候,脸上的麻子都跟着动了,一动一动的,像一锅煮沸了的芝麻在翻滚。
然后,他开口了。
声音不高,懒洋洋的,像在跟老朋友拉家常,那种拉了半辈子家常的老朋友,那种连对方家里几口人、几亩地、几头猪都一清二楚的老朋友:
"你叫徐忠,是吧?"
直呼其名。
不带官衔,不带敬称,就这么随随便便叫了两个字,像在叫自家院里的一条狗。
徐忠眉头一皱,皱出一个深深的"川"字,像一把刻在额头上的锁。
"怎么?你还认识老子不成?"
疯和尚拍了拍手,拍掉手上的灰尘,灰尘在火光中飞舞,像一群受了惊的萤火虫。
他淡淡地说:
"洒家不认识你。"
"……"
徐忠的脸一下就黑了。黑到发亮,像一块让火烧过了头的铁,表面泛着一层不祥的蓝光。
"混账玩意儿!死到临头还不自知,竟敢戏耍老子?!"
疯和尚哈哈笑了,笑完之后,慢悠悠地接了一句,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,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、你家白菜长得挺好:
"洒家虽然不认识你,不过,洒家认识你爹。"
他歪了歪头,歪头的角度极其自然,像一只鸟在打量一粒谷子。
"你爹是开国功臣,河南左卫管军副千户,加授武略将军,名叫徐大用,对不?"
这话一出口,徐忠整个人愣住了。
他下意识地攥紧了刀柄,五指合拢,指节咯咯作响,像冬天的冰层在开裂。
不是愤怒,是警惕。
一种猎人在林子里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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