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方式不对。
不对。
不是说他握错了,而是说他握刀的方式,跟军中教的不一样。
军中教的是正手握刀,虎口对刀背,五指并拢,力从腕出,这是制式的、标准的、千篇一律的握法。
可徐忠的握法是反手扣刀,食指和中指分开,卡在刀柄的麻绳缝里,拇指压在刀背上方半寸处,这个握法,不是军中教的,是他爹教的。
他爹说:"食指中指分开,卡住刀柄,这样刀不容易脱手。拇指压刀背,这样劈砍的时候有准头。军中那套是教不会打仗的人用的,你不一样,你是徐家的人。"
三年了,他每次拔刀,都是这个握法。从来没有变过。就像他爹替他束的那条护心镜皮绳,换了两次,但系法从来没变。
这些不变的东西,构成了他这个人,构成了"徐忠"。
可此刻,他看着自己握刀的手,忽然觉得那只手很陌生。像是谁的手放在了他的胳膊上,跟他无关。
那只眼睛里映着徐忠的脸,扭曲的、愤怒的、杀意毕露的脸。那张脸他已经不认识了,像一面让锤子砸过的镜子,碎成了无数片,每一片里映出的都是不同的表情:有恨,有怒,有委屈,有不甘,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恐惧。
"兀那秃驴!"
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低到像是从牙缝里嘶出来的,像一把锉刀在铁管里拖,每一声都带着火星。这种低,比高声怒吼更可怕,因为这意味着他已经过了愤怒的顶峰,到了一个危险的、什么都能干出来的地带。像一匹脱了缰的马,已经不是在跑了,是在飞,飞起来的马,什么都拦不住。
"你要是再胡言乱语,那就休怪本官手中的刀,杀人无情了。"
面对徐忠的杀意,朱樉哈哈笑了。
那笑声不大,但在逼仄的牢房里格外刺耳。像一根生锈的铁丝,一下一下地刮徐忠的耳膜,每刮一下就掉一层皮,血从耳道里渗出来,渗进脑子里,把所有的理智都染红了。
"莫非,是洒家不幸言中了徐护卫的心事,才让你动了杀心?"
他歪着头,用一种近乎天真的目光看着徐忠。那种天真比凶狠更让人发毛,因为凶狠的人你可以防备,天真的人你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。他可能拿刀捅你,也可能拿糖哄你。你分不清哪个是刀哪个是糖,因为在他手里,刀和糖是一回事。
"想要——杀人灭口吗?"
这四个字,像四盆冰水,兜头浇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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