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弹弓打的泥丸?
是火铳里填的铁砂?
还是某种他根本不知道的东西?
他不" /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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是弹弓打的泥丸?
是火铳里填的铁砂?
还是某种他根本不知道的东西?
他不知道。
可不知道,比知道更让他不安。
因为一个疯子,不应该说出他听不懂的词,疯子说的应该是胡话,胡话他应该能听懂,或者说,应该能听出那是胡话。
可"子弹"这两个字,不像胡话。
它有重量,有形状,有一种他说不清的、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笃定。
就像一个从未见过海的人,忽然听见有人说"海是咸的",他不知道海是什么,但他能从对方说话的语气里,听出那不是在撒谎。
那种感觉,比恐惧更让人不安。因为恐惧是已知的,你知道自己在怕什么。
而不安是未知的,你不知道自己在面对什么,不知道那东西有多大、有多深、有多远,只知道它在那里,在黑暗中,在你看不见的地方,正用一双你听不懂的语言,说着你不敢相信的话。
"哐当——"
徐忠的双手无力垂下,手中的钢刀掉落在地。
那声脆响在地牢里来回弹了好几圈,像是在嘲笑他。
笑他拔了刀却不敢杀,笑他握了一辈子的刀,到头来连个疯和尚都对付不了。
笑他徐忠,堂堂潭王府仪卫正,二十出头的好汉,刀上见过血的手,此刻连一把刀都握不住。
他盯着地上的刀,刀刃上映着自己扭曲的面容。那张脸他几乎认不出来了:苍白,疲惫,像一块被人踩烂了又勉强拼回去的瓦片,裂痕密布,每一条裂痕里都渗着汗,汗和灰混在一起,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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