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未大亮,殿外的丹陛上已经站满了文武百官,绯袍紫袍在晨雾里像是打翻的调色盘,一团一团地洇开。
盛长权站在文官队列的最末,他是翰林院修撰,本无资格上朝,但又因为是文渊阁备顾问,所以才有资格站在这最后面,而盛大官人离他也不远,就在斜对侧。
盛长权低着头,盯着身前那位御史靴底的一块泥渍,相比较于盛紘的懵懂,盛长权知道,怕是今日这金銮殿上,要见血了。
“陛下驾到!”
唱礼太监的嗓音尖利,像是一把锥子划破了晨雾。
百官齐刷刷跪下,额头触地,三呼万岁,盛长权能感觉到地砖的冰凉透过官袍渗进来,冷得人牙齿发颤。
“平身。”
天子的声音从高处飘下来,苍老,疲惫,像是一张被揉皱了又展开的纸,盛长权随着众人起身,微微抬眼,只能看见御阶之上那一角明黄色的龙袍,和龙椅扶手上那双枯瘦的手。
那双手上布满老人斑,指节突出,像老树的根,可就是这双看似无力的手,握着这天下亿万生灵的生死。
“有事启奏,无事退朝——”
“臣,有本奏!”
就在这时,一个炸雷般的声音从皇室宗亲队列里滚出来,盛长权不用抬头也知道,是邕王。
这位皇长子今年四十有三,生得虎背熊腰,声若洪钟,连咳嗽都像是打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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