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榕城纪闻》说:“匡屋,人栖止无地,令城中未移者分匀,谓之‘匀厝’,三间者与匡屋一间,或以银贴之。”它就是说,在福州,没有被匡屋的人家必须拿出房子给被匡屋后没地方住的人居住,或者出钱出物,在执行层面非但不是一种缓解城内流民激增的善政,反而给了清兵四处抢劫掳掠的借口。
比如福州城外的村庄,“匀厝”的情况极为严重,顺治十一年清兵大军抵达福州,十一月十一日,头站三百人、马五百匹先至,悉数屯东门外。途中所过各抢掠三十里,非但是衣服财物牲口这些值钱的东西,就连家种的伏卵母鸡,擘残苎麻尽皆掠尽,更令居住在乡人家中,令供酒肉,役使主人,拆毁房屋。
随后大军压至,城内被八旗精锐们强征殆尽,其余人便制造出了一个南至藤山,东至竹屿,北至崎山,环绕二百余里的“匀厝”地带,普通人的住屋,皆被他们拆壁结伙居住,顶多大屋留一进、小屋留一房与主人住止。
这样一波兵燹之后,百姓流离失所都算剩的一命,多少蚁民就此家破人亡、骨肉支离,剩下的这些空屋陋巷,自然也都飘散着驱赶不尽的凶煞之气,耿家下人平日里靠近都要打个哆嗦。
江闻正穿着粗布麻衣踽踽独行,在杂草矮树之间匿藏行踪,抬头只觉空朗天色被明月照得透亮,还能见到耿家水榭之外有不少荒废田地再也无人耕种,烟村阡陌间杂草丛生,目光却只在游弋片刻之后,又紧紧盯着不远处马蹄杂乱的车队。
那就是方才演作结束的戏班,方一作罢便正行踪诡秘地驱车疾驰,而先前那一个出来历不明的《夜台梦》,更是他闻所未闻的东西。
历来鬼戏屡见不鲜,但怎么也是在京戏发展到鼎盛之时,才有人从花团锦簇中斜觑出一条鬼趣盎然的戏路,从不见这么特立独行的样式。
譬如旧时大上海流行的鬼戏《大劈棺》,《纺棉花》,不但有假扮死尸的庄周,白面僵立的纸扎人,戏里还常有四个“鬼”的角色,穿鬼衣勾了鬼脸,在台上蹦跳翻腾_随着鼓点一响,四个鬼上台,翻跟头、甩水袖。
但鬼戏之中,极少有超离亡魂托梦、游魂显灵、生人探阴这几个主题的,像这般直剌剌地只描写鬼怪的戏剧,至少在这个时代,这样的不避鬼神而远之的做法,多少显得有些离经悖俗了。
辚辚车马又往前走了一段,江闻始终都没有听见攀谈闲聊的声音,安静得像是连呼吸都被人刻意省略了,而等到穿过一座无名小桥,几匹驽马拉着的车才渐渐放缓,踢踏着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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