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小七抬头。
红光正从天上往下坠,尾焰烧穿雾层,灰白天光漏了下来。
河岸轮廓显了形,芦苇荡的黑影、堤线的起伏,以及密密麻麻背对河岸的西夏兵。
后心全敞着。
“蠢货。”阮小七啐了一口,“连个看屁股的都不留。”
他回头扫了一眼。
身后,三十条快船排成三列,船头劈浪,白沫朝两侧翻卷。
李俊的帅船卡在第二列正中,旗杆上青龙旗湿漉漉地垂着。
右翼,童猛把长刀拔出来,拇指刮了刮刃口。
三十条船,一千五百号人。
渔叉往船板上一顿。
“靠岸,步战。”
船头撞进河滩,船底刮着泥沙吱嘎作响。
船身猛顿,惯性把人往前甩。
阮小七趁势跃出,赤脚踩进水里,水花溅上腰间。
身后五十个水兵闷头跟上,只有蹚水声和刀锋出鞘的摩擦。
没有喊杀,没有战鼓。
右翼,童威跳下船时靴子陷进淤泥。
他骂了一声,蹬掉靴子光脚冲。
短刀握在手里,刀背厚,刀刃薄,捅人正好。他跑起来身子前倾,像头拱肩的水牛。
童猛提长刀缀在后面,刀比他哥的短刀长一尺,步子更轻更快,几步就蹿到前头。
“有人了。”童猛说。
“往密处插。”童威吼,“哪儿人多捅哪儿!”
三十条船的兵全上了岸。一千五百人在河滩上散开,横队变楔形。
楔尖是阮小七的渔叉,楔身是童家兄弟的刀锋,楔尾是李俊亲领的三百预备队。
上千双脚踩在河滩上,密密的,沉沉的,像暴雨砸地。
第一个察觉不对的,是个铁鹞军百夫长。
他正带队朝明军盾墙猛压。
眼前盾墙已经薄了,再一轮就能撕开。
他举刀吸气,正准备吼出冲锋令,身后的马蹄声却先乱了。
不是冲锋的节奏,是马在惊,在嘶鸣,在乱踩。
他回头,雾已薄,河滩上黑压压的人影正往这边涌。
看不清旗甲,只看得清那些人的步子……不齐整,但快,快得让人头皮发麻。
“后……”
一个“后”字,只喊出半个。
渔叉从他后腰捅进去,三根叉尖从肚皮穿出来。
…。。本站若有图片广告属于第三方接入,非本站所为,广告内容与本站无关,不代表本站立场,请谨慎阅读。
Copyright © 2020 出品书屋 All Rights Reserved.kk