点灯,船上的人轮着睡,桨手抱着桨睡,一有动静就醒。”
“不容易。”
“你们在前面扛了三个时辰,我们在河上蹲了三天。都不容易。”李俊顿了顿,“官家当初定下这个计策,说实话,我心里没底。”
徐猛子看了他一眼:“我也没底。但官家说可以成功,然后就成功了。”
李俊笑了一下,没有接话。
有些话不用多说。
这一仗从定计到执行,一环扣一环……韩世忠在城下示弱,引诱西夏全军出城;水师提前藏在无定河上游,等大雾,等信号;
前线用人命扛住三个时辰,把西夏军主力死死钉在塬面上。
每一步都在计划里,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。
阮小七在旁边插嘴:“蹲了三天,我脚底板都泡白了。不过值!
你们没看见,我第一个跳下船时,那帮西夏崽子回头看见我们,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!”
童威从后面走过来,短刀已擦净插回鞘里,听见阮小七的话,咧嘴接了一句:“七哥捅第一个时还在喊‘第二个’,捅到第五个才想起来喊‘过瘾’。
我们跟在后面,光看他一个人表演了。”
“那可不!”阮小七把渔叉往地上一顿,双手叉腰,“我跟你讲,我阮小七打了半辈子鱼,头一回在西夏人的地界上打鱼。
这要在梁山那会儿,打死我也想不到,有朝一日能跟着朝廷大军打到银州来!”
童猛在后面淡淡补了一句:“现在是朝廷的了。”
“对,大明的朝廷!”阮小七拍着胸脯,“当年在山东,见个县太爷都得跪。
现在老子站在西夏人的城门口,西夏人见了老子跑都来不及!”
他越说越兴奋,嗓门也越来越大。
旁边正在搬运尸体的几个水师士兵都回头看,偷偷地笑。
“你说,这要是我老娘知道了……”阮小七忽然顿了一下,抬头看了看天,嘴角咧得更大了,“我娘要是知道她儿子跟着大明王师打下了西夏的银州,那不得在村里摆三天流水席?
她肯定站村口大树底下,见人就讲……我儿子,阮小七,在西夏打了胜仗,光宗耀祖!”
徐猛子看着他,那张癞蛤蟆似的脸上放着光,没有笑话他。
他想起自己当年,从梁山一路打出来的日子。
那时他也这样想过……要是老娘还活着,知道他在皇帝身边当了将军,该多高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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