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后夹击,腹背受敌。嵬名阿吴连预备队都没留,背后完全空了。
水师一千五百人杀出来,西夏军阵脚当场就碎了。”种师中直起腰,转过身看着姚古,“这不是韩世忠一个人定的计。韩世忠是前线指挥,不是战略布局的人。”
姚古愣了一瞬,然后反应过来:“你是说……”
“水师调动,需要枢密院或兵部的调令。但枢密院在西征之前就已经把水师指挥权交出来了。兵部更不可能直接调水师南下。”种师中重新坐下来,把手按在舆图上,“能让水师在韩世忠出发之前就秘密南下,提前藏在无定河上游的,只有一个人。”
姚古瞪大了眼:“陛下?”
种师中缓缓点头。
帐中安静了几息。
姚古一屁股坐下,把椅子坐得嘎吱响。
然后他忽然笑出声来……不是哈哈大笑,是那种想明白了什么之后,从喉咙里往外挤的笑,边笑边摇头。
“好家伙。”姚古摇头,“咱们在西线打了半辈子仗,从老种经略相公到咱们这一辈,打西夏打了多少年?
寸土未进。
官家登基这才一年,银州就拿下来了!”
“不是寸土未进。”种师中纠正他,“赵宋几百年,连银州的城墙都没摸到过。”
“对对对。”姚古站起来,在帐里来回走,披着的外袍差点拖到地上,“银州一破,石州、夏州就在眼皮子底下。
西夏人的横山防线,从银州这里被捅穿了一个窟窿。
往北是石州,再往北是夏州,过了夏州往西三百里,就是兴庆府!”
种师中摊开舆图,手指从银州往西北方向划。
“银州是西夏横山防线的南大门。这道防线,西夏经营了一百多年,依山筑城,凭河设险。
银州在最南端。守住银州,明军就进不了横山。现在银州没了,石州和夏州就孤悬在外。
西夏人想从别处调兵来补,一时半会儿调不过来。”
“为什么?”姚古停下来问。
“因为金国在北边也在施压。”种师中的手指往北挪了挪,停在金夏边境的位置,“西夏的兵力大部分布在东部和北部。
银州丢了,他们想调兵南下,就得从北边抽。北边一空,金国人不会客气。”
姚古听了,倒吸一口气:“这环环相扣的,都是算好的?”
种师中没有回答,但默认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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