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有炭火哔剥的声响。
曹勉是第三个到的。他进殿的时候,三省六部的堂官已经站了半个殿。
没人说话。
所有人都在等。
等皇帝先开口,或者等国相先开口。
曹勉走到自己的位置上站好。他是御史中丞,汉人,在朝堂上站了二十年,早就学会了不该说话的时候一个字都不说。
他看了一眼斡道冲膝盖上的帛书,又看了一眼李乾顺的脸色,心里已经有了七分底。
银州出事了。
李乾顺扫了一圈殿中的大臣。
中枢三省、枢密院、御史台,能来的都来了。
有人低着头看靴尖,有人望着殿梁上的藻井,有人在用袖子擦额头的汗——殿里并不热。
“银州。”李乾顺开口了。他的声音不高,但每个字都钉进殿里的寂静中。
“城破,嵬名保忠战死。李良辅死于乱军,铁鹞军十不存三。明军已据银州,不日北上。
这是嵬名阿吴亲笔写的战报。帛书在此,你们自己看。”
他拿起帛书,没有递给最近的大臣,而是放在御案边上。
离大臣们最远的位置。没有人上前去拿。
不是不想看,是不敢第一个动。
最后是枢密院副使野利昌先走了过去。他是皇族之外少数几个掌兵的党项人,四十出头,脸上有一道从额头拉到下巴的刀疤,是在横山跟宋军作战时留下的。
他拿起帛书,看了一遍,然后递给身后的人。
帛书在大臣们手中传递,每传一个人,殿里的空气就冷一分。
帛书传到曹勉手里的时候,他逐字逐句地看。
看完最后一个字,把帛书叠好,放回御案上,退后一步,站回自己的位置。
整个过程面无表情。
李乾顺坐回龙椅上。
这是他登基以来养成的习惯。越是大事,越要坐着说。
站着容易激动,激动容易出错。
“都看过了。”他说,“说吧。”
没人说。
李乾顺看着斡道冲:“国相。”
斡道冲站起来。他把帛书从膝盖上拿开,放在一旁,走到殿中央,转身面对众臣。
“银州丢了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沉稳了许多,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银州是横山防线的南大门。银州一丢,横山防线从中路被捅穿。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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