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二十四年,五月初一。
辰时。
雨仍在落。
朱慈烺一身常服,绦紫为底,腰束玉带,头顶翼善冠,乃皇长子仪范的极致。
既为彰显天家威仪,更为以最郑重的姿态,直面即将爆发的金陵风云。
此刻,朱慈烺垂目凝神,手中一方吸饱茶油的软布,沿玄铁枪杆缓缓推移。
布至枪尖,稍顿。
「阿兄。」
朱慈烺微微侧首,看向来人:「阿弟。」
朱慈烺将擦拭完毕的枪杆竖起,顿在地面,发出「嗒」的一声:「师父现下如何?」
朱慈烜快步走近,低声道:「李叔昨夜冒险潜近查探了一回。卢师父与李师兄,仍被韩大人以【坎水】真意凝成的【玄元重水球】镇压在下游江心。韩大人高踞水球之底,借整条水脉之力维持封印,自身似乎也处於————
深层次的修炼状态。」
「李叔本欲返回金陵,集结官修救援。」
「但李师兄让李叔转告我们"
「「不必」。」
「李师兄说,卢师父与他无性命之忧,让我们将所有力量,专注於今日公审。」
朱慈烺转念明了。
表面上,是卢象升与李定国身陷图圄,被韩以绝强修为镇压。
反过来想,何尝不是卢象升与李定国以自身为「质」,将这位触摸到练气门槛、实力堪称大明绝顶的韩,挡在了金陵城外?
韩若脱身,以其在天时地利加持下的实力、前首辅的声望,进入暗流汹涌的金陵城,会倒向哪一方?
是恪守臣节,襄助皇子?
还是回护江南士绅?
亦或————
为自身道途,选择最有利的立场?
无人能料。
朱慈烺深深吸了口气,自责道:「我无能。」
明明是他将卢师父与李师兄从辽东千里迢迢请来,盼着借师父威名与修为镇住江南宵小。
未料事到临头,非但未能助师父一臂之力,反累得师父与师兄身陷险境,以身为锁————
「我实在无用。」
朱慈烜仰头望着兄长紧绷的侧脸,清澈的眼中满是宽慰:「阿兄切莫自责。」
「李叔传回的消息里还提及,卢师父处境看似凶险,实则周身灵韵圆融,已达胎息巅峰。」
「恐怕有意借至险至重的【坎水】威压,磨砺风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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